王钦快步走进养心殿时,弘历正握着王若弗的手低声说着什么,两人挨在一处,姿态亲昵。
王钦低着头不敢多看,只走到御案前三步处站定,躬身道:皇上,福晋,青侧福晋在门外求见。
王若弗闻言便微微坐直了身子,松开弘历的手,作势就要站起来:皇上,既然青樱妹妹来了,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她刚起了半个身,手腕便被弘历握住了。
坐着吧,你是朕的嫡妻,无论什么事,你也听得。
王若弗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认真,便又坐了回去,理了理衣襟,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她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青樱来做什么。
无非是为她姑母的事。
乌拉那拉皇后被迁去行宫的消息,想来已经传到了西六宫那边,青樱得了信,坐不住也是正常的。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虽然表面上与她关系不大。
乌拉那拉皇后出来,真正头疼的只会是甄嬛。
可话又说回来,她和甄嬛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乌拉那拉皇后真借着母后皇太后的名头翻了身。
对她而言也绝无好处。
弘历既然愿意让她留下来听,那她便听着。
弘历见她坐稳了,朝王钦抬了抬下巴:传她进来。
王钦应声退出去,不多时便领着青樱进了养心殿。
青樱今日穿了件素白的旗装,头上只簪了一枚白绢花,倒是规规矩矩的。
她进门时目光先是落在弘历身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喊弘历哥哥。
可随即她便看见了坐在弘历身边的王若弗。
两人挨得那样近,弘历的手还搭在王若弗的椅背上,姿态自然而亲密,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并肩而坐。
青樱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把涌到嘴边的那声弘历哥哥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地行礼:妾身见过皇上,见过福晋,皇上吉祥,福晋吉祥。
弘历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起来吧,来这里所为何事?
青樱站起身来,低着头把手里提着的一只食盒捧到身前,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皇上,妾身看您这两日丧仪辛苦,唇干气躁,眼睛里也熬得红红的。
心里头实在挂念,便亲手煮了杏仁露,还请皇上用一些。
她说着,把食盒放在了桌案上,取出汤碗,轻轻放在了弘历面前,又退后两步,垂手站着,眼巴巴地等着他喝一口。
弘历看了一眼那碗杏仁露,又看了一眼旁边端坐的王若弗。
王若弗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安安静静地坐着。
弘历便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嗯,你有心了。
青樱见他只是口头应承,却连碰都没碰那碗杏仁露,心里头顿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委屈。
她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软糯的祈求:皇上……
弘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抬眼看向她:还有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