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带着众人行了礼。
起身后便笑着开口：儿臣和众位姐妹今日进宫。
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来给皇额娘请安的。皇额娘近日身子可好？
寿康宫住得可还习惯？
甄嬛靠在引枕上，闻言笑了笑：“皇帝和皇后孝顺，哀家自然身子好，这寿康宫嘛……
住着自然也是习惯的。”
说完看了下面一圈年轻的女人们。
语气带上了几分感慨：从前自己是个嫔妃，赶着去向太后、太妃们请安。
如今一转眼，自己都成了太后，瞧着你们年轻一辈的。
娇嫩得跟花朵似的。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却带着一层微妙的距离感。
王若弗撑着笑意没有接话。
她身旁的高曦月却脆生生地接道：太后您这话可说得不对。
您自己才是那朵开得最娇艳的牡丹花呢。
不像我们，年轻沉不住气，都是经不起细看的蒲柳罢了。
说罢露出一抹娇俏的笑容，眉眼弯弯的，讨喜得很。
众人互相对视，也都忍不住笑了笑，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
唯有坐在王若弗对面的青樱，她今日穿了一身暗沉的吉服，颜色灰扑扑的，像是从箱底翻出来的旧衣裳。
明明年纪轻轻的，光洁的额头上偏偏戴了一个三角形的抹额，把整张脸衬得更加苍白寡淡。
她坐在那里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看着竟然比上首的甄嬛都要老上几分。
王若弗余光扫过去时，心里头忍不住了一声。
这造型，她自己看了不觉得老气么？
甄嬛在上首听见高曦月那番恭维，伸出一根食指朝她隔空点了点，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嗔怪：小嘴叭叭的，真会说话。
高曦月立刻笑嘻嘻地回道：谢太后夸赞！
甄嬛朝她点了点头，笑意微微收了一些，把话题重新拉回了正轨。
今日是皇帝登基之后你们头一回来请安，哀家也有几句话要嘱咐。
皇帝年轻，宫里嫔妃也就你们几个。
往后，不管是人多还是人少……
她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了一圈，声音沉了几分。
哀家眼里见不得脏东西。你们自己都好自为之。
这话分量不轻。
满殿的人都听出了话里敲打的意味。
太后这是在告诉她们，后宫该有的规矩和底线，她心里有数，谁也别想在她眼皮底下耍什么花招。
众人心里一紧，齐齐起身行了一礼，声音整齐划一：多谢太后教诲，臣妾谨记于心！
甄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王若弗，语气缓和了几分：皇后，哀家和几位太妃们都已经移居到了寿康宫，东西六宫也已经收拾出来给你们安居。
身为皇后，安定后宫乃是你身膺之责。
往后这宫里的大小事务，都要靠你多多费心了。
王若弗清晰地看到，坐在对面的青樱在听见这番话时，脊背猛地绷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她低下头，像是在极力维持面上的平静，可那微微发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她心里的翻涌。
王若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气吧，气死拉倒。
可她面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笑容，声线沉稳地看向甄嬛回道：儿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