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走进养心殿时,弘历正坐在御案后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她。
脸上浮起一层温和的笑意:青樱来了?坐吧。
他指了指下首的椅子,青樱依言坐下,惢心留在殿外候着。
弘历放下笔,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脸上:今日怎么想着来朕这儿了?
青樱垂着眼,手指在袖口处轻轻绞了一下,声音软了几分:皇上,臣妾今日来,是有件事想求您恩典。”
弘历挑了挑眉,示意她下去。
青樱便道:臣妾身边缺个得力的人伺候,前两日偶然撞见长街上有个洒扫宫女。
做事还算利索,臣妾想着……
若是皇上允准,臣妾想把她要回延禧宫来。
如今刚入宫,各处都不熟,身边没个顺手的人,总归不太方便。”
她没提阿箬的名字,只说是长街上一个洒扫宫女。
弘历听完,也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既是你要用的人,那就让内务府调过去便是。
回头朕让王钦去交代一声,不必再另行禀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打发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樱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心里头那层原本忐忑的薄雾顿时散了大半。
她微微撅了撅嘴,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声音也轻快了几分:臣妾谢皇上恩典。
她垂着头行礼时,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看来阿箬说得没错,弘历哥哥心里就是有她的,那份年少情分谁也替代不了。
换了旁人要一个宫人,弘历未必会这么干脆地松口,可到她这儿,他连问都没多问一句便应了。
这份偏爱,可是只属于她一人。
她又坐了一会儿,跟弘历说了一会儿话才起身告退。
出了养心殿的门,秋风迎面吹来,带着宫墙边桂花的香气,她深吸了一口,觉得连空气都比来时甜了几分。
回到延禧宫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青樱刚踏进宫门,便看见阿箬已经换了一身干净体面的衣裳,正站在廊下颐指气使地指挥着惢心搬东西。
那箱子放那边去,别挡着路。
还有那几盆花,挪到窗台上去,主儿喜欢亮堂。
她的声音又脆又响,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惢心低着头,一个人搬着沉重的箱子来回走了好几趟,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却一声不吭地照做。
旁边有小太监小宫女想上去帮忙,但看到阿箬的眼神,又只好去做自己的事。
青樱站在宫门处看了几息,目光从阿箬那张扬的眉眼移到惢心低垂的侧脸上。
她还没能确认惢心究竟是不是富察琅嬅的人。
她派去盯着惢心的婢女回来报说,惢心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见过富察琅嬅那边的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
另外,姑母留给她的那些安插在王府里的人手,因为要护送姑母的遗物回盛京。
已经全被派了出去,连那个跟过她一段时间的嬷嬷也被打发去了盛京看顾她的阿玛和额娘。
如今她身边能用的人手实在有限。
惢心伺候她这些年,确实是尽心尽力的。
晨起梳头、夜里的安神汤、病榻前的守候,没有一样落下过。
就算她心里还有疑惑。
可眼下她还需要人手,惢心既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