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过去,仔细端详了一番瓶上绘着的画。
一个老者穿着彩衣在父母面前扮着孩童的姿态逗他们开心,画面生动而充满温情。
她回过头来看向弘历,带着几分好奇和天真问道:皇上,这副画是不是在讲个什么故事?
弘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道:你说那个啊,是老莱子彩衣娱亲。
二十四孝里的故事,你没听说过?
魏嬿婉微微红了脸,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羞涩:嫔妾愚钝,二十四孝只记得个大概。
皇上博学多才,能不能给嫔妾讲讲?
弘历难得被人这般仰慕地请教,兴致也上来了,便拉着她重新坐下。
清了清嗓子:那你听好了,二十四孝的第一篇是虞舜孝感动天。
讲的是舜帝虽遭继母和弟弟百般迫害,却始终以孝道感化他们,最终感动了上天……
这说明,在世人心中,百善孝为先,而且,尤以君王为典范。”
魏嬿婉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配合,在他说到精彩处时还会恰到好处地露出惊叹和佩服的神色。
等弘历讲完了,她便捧场地拍了几下手,满眼都是崇拜的光芒:皇上好厉害!嫔妾受教了!
弘历被她这副模样哄得龙心大悦,大手一挥:下次再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朕,朕亲自给你解惑。
魏嬿婉连忙起身谢恩。
可再坐下时,她的神色忽然变了变,微微蹙着眉,像是在犹豫什么。
弘历注意到了,便问:怎么了?有话就说,朕恕你无罪。
魏嬿婉咬了咬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开口:回皇上,嫔妾昨日处置了两个储秀宫的奴才。
弘历还以为什么大事,听到只是处置了两个奴才,语气便轻松了几分。
无妨,处置了就处置了。
若是缺人手,朕让王钦带你去内务府挑几个好的。
魏嬿婉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了几分:皇上,不是奴才的事。
是那两个碎嘴的奴才在背后说闲话,说皇上一朝登基,便忘了还住在寿康宫的太后。
嫔妾气不过,才让人打了他们一顿板子。
弘历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也沉了几分:皇额娘自己不提,朕就让慈宁宫慢慢修缮。
魏嬿婉捏了捏手里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温软:太后不是自己不提,她是在等着皇上去提呢。
她把表孝心的机会留给皇上,这是做长辈的疼惜晚辈的心意。
皇上您想想,若是由她自己开口说要搬去慈宁宫,那外人看了倒像是她急着要住进去。
可若是皇上主动开口请她搬,那就是母慈子孝,满朝上下都会赞皇上仁孝厚德。
弘历被她这话说动了,眉头微微松动了几分,却还是有些郁结:朕又何尝不想把皇额娘移去慈宁宫?
可是她一声不吭便料理了景仁宫皇后,丝毫不顾朕的感受和脸面。
那景仁宫毕竟是先帝的皇后,她连跟朕商量一声都不曾,便把人逼死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怨气。
魏嬿婉没有再继续劝,她只是缓缓在弘历脚边跪了下来,伏在他的膝头,仰起脸来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