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钦眼睛一亮，立刻回道：“是南府琵琶部的乐伎，姓白，名蕊姬的？”
弘历没看他，只回了个：“嗯，带来。”
王钦行礼：“嗻！奴才这就去办！”
说罢，快步退了出去。
长街上。
凤鸾春恩车在夜里急急走过，留下一声声响动。
不多时，白蕊姬便被带到了弘历面前。
去围房之前，白蕊姬看了眼养心殿的牌匾，嘴角一抹上扬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天明才渐渐停歇。
宫墙上的积雪厚厚地堆着，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白光。
檐角垂下的冰凌被风吹得叮当作响，不时有一小截冰凌从高处断裂坠落，落在雪地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整个紫禁城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白绒毯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连平日里络绎不绝的宫道都显得安静了许多，只剩几行早起的脚印在雪面上延伸到远方。
养心殿的消息是在天刚亮时传出来的。
那会儿各宫的灯才刚亮不久，宫人们正忙着扫雪、生火、准备早膳，消息便像一阵风似的从养心殿门口吹了出去。
白蕊姬昨夜侍了寝，今早又得了不少赏赐。
皇上临走时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让她去长春宫给皇后娘娘磕个头。
长春宫里倒是平静如常，消息送来的早，那会她还没睡醒。
等醒了才被锦云告知。
这件事，她并不意外。
而且，白氏能这么快就侍寝，说起来，还要多亏了褚瑛。
白氏身上，可是被褚瑛安排的人，下了一点点让人难忘的东西。
所以，弘历才会在众多美貌的琵琶伎中，一眼就看中了她。
王若弗梳妆收拾好后。
在廊下看了一会儿雪，又回殿内喝了一盏热茶，才让锦云准备今日的请安事宜。
各宫的嫔妃很快便陆续到了。
高曦月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大氅进来时还在搓手，嘴里嘟囔着这雪下起来没完了。
身后的茉心替她拍着肩头沾着的细雪。
她进门便往炭盆边凑了过去，把手伸在火边烘了好一会儿，才暖和过来。
褚瑛跟在她身后，倒是不慌不忙的，神色如常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接过宫女递来的热茶慢慢喝了一口。
苏绿筠、陈婉茵、海兰、魏嬿婉、黄绮莹、陆慎微也按着位份依次落座。
殿里弥漫着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和低低的说话声，夹杂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积雪从枝头滑落的声响。
最后进来的是如懿。
她穿着一件宝蓝色旗装，低着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坐定之后便垂着眼。
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像是在看指甲上的护甲有没有歪。
在潜邸进宫的众人，唯有她，位份不升反绛，真真是一出笑话。
阿箬站在她身后，脸上挂着不忿的神情，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
像是在替自家主子抱不平，却也不敢真的开口说什么。
坐在如懿上首的仪嫔突然开口：“昨吹了一夜的冷风，也不知是不是我听差了。
好像是有凤鸾春恩车，在长街上经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