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姬高兴地把怀中的琵琶递给身旁的贴身宫女,起身走到弘历面前。
下一秒,便被弘历拉着跌进了他怀里。
她身形娇小,被他稳稳地搂住,整个人缩在他怀中竟然格外契合,像是天生就该待在那里一样。
弘历搂着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叮嘱:你封了答应后,是不是还没去拜见皇后?
白蕊姬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一瞬,还以为是弘历怪罪下来了。
她当即就想着要不要赶紧起来磕头赔罪,可还没来得及动作。
又听弘历接着道:算了,等到这两天雪停了,你再好好去长春宫给皇后问安。
白蕊姬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过身来,面对面的趴在弘历怀里,小手一勾。
搂住了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必等雪停。皇上想让臣妾去,臣妾明天就去。
弘历看她如此乖觉,心里甚是满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又嘱咐了一句:小心路滑。
白蕊姬果然是在次日便去了长春宫,可那已是她承宠后的第三天早上。
十五这日,各宫嫔妃都来得极早,长春宫正殿里坐满了人,连廊下候着的宫人都比平日多了许多。
王若弗坐在上首等着,心里头却依旧倒腾着怒火。
一个承了宠的答应,本该在侍寝第二日便来给她这个皇后磕头。
可白蕊姬倒好,封了个小小的答应竟敢拖到第三日才来。
加之她在养心殿里对高曦月那番皇上是不喜欢慧妃时时都在身边的编排。
早有人传到了长春宫。
王若弗面上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波澜,可心里那团火却已经被这两件事拱得滚烫滚烫的了。
她打定了主意要给她个苦头尝尝,好让这个新进宫的玫答应知道知道,这座宫城里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请安的时辰已经过了快一炷香了,各宫嫔妃都已经说过了几轮话,连茶都换过了一盏。
就在王若弗端起茶盏准备说下着雪,天寒地冻的时候。
门口的小太监突然快步跑了进来,在门槛处跪下行礼,声音又尖又亮:启禀皇后娘娘——玫答应到——
王若弗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停顿,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放下。
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却已经不动声色地落向了殿门口的方向。
长春宫正殿的门帘被两个小太监缓缓从两边掀开,冬日的晨光随着帘子掀起的缝隙涌了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小片亮堂堂的光。
白蕊姬穿着一身水粉色的旗装跨进了门槛,衣料上绣着疏淡的缠枝花纹,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形纤细而窈窕。
她梳着齐整的小两把头,鬓边簪了一朵浅粉色的绢花,脸上施了薄薄的胭脂,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初承恩宠后特有的鲜活和娇媚。
她进门时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袖,才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殿中央。
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声音清清脆脆的,像是一颗碎玉落进了青瓷盘里:嫔妾玫答应白氏,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姐姐请安。
皇后娘娘吉祥,诸位姐姐吉祥。
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跪在殿中的粉色身影上,打量着这位迟到的玫大应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窗外檐角的积雪被风轻轻吹落了几片,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在替这座宫城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