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被那一瞪吓得浑身一激灵，再不敢耽搁，转身便跑出了偏殿。
弘历又转回头来看着齐汝，声音里压着一股沉甸甸的怒意和不安：“小阿哥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齐汝抬眼看了弘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可到底只挤出一个字：“这……”
他吞吞吐吐的，额角的冷汗越冒越多，把官帽的边沿都洇湿了一小片。
恰巧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玉抱着那只小小的襁褓回来了。
弘历不再看齐汝，目光转向门口：“李玉！”
李玉站在门槛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怀里抱着的那只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
可他的手臂在微微发着抖，像是怀里揣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看了一眼站在王若弗身后的锦云。
又看了一眼伺候如懿的流云，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为难和求助。
王若弗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偏了偏头，朝锦云抬了抬下巴：“把无关人带下去，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锦云躬身应了声，转身朝流云招了招手。
流云看了如懿一眼，见如懿微微点了点头，便跟着锦云退出了偏殿，把门轻轻带上了。
至此，屋里只剩下弘历、王若弗、如懿、齐汝和李玉五个人。
弘历冷眼看着无关的人都退了出去，殿门合上后，他重新看向李玉。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沉冷：“把孩子抱过来。”
李玉面色难看，嘴唇抿得紧紧的，可到底不敢违抗圣令。
他一步一步地挪到弘历面前，走到最后两步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抱着襁褓的双手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无伦次：“皇上，您若是看见了，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您一定要注意龙体啊！您还有千秋子孙呢……”
王若弗心里莫名一紧。
她看着李玉那副近乎失态的模样，又看了一眼他怀里那只安静得过分的襁褓，忽然觉得后背窜上一层凉意。
弘历咬着牙，伸出手慢慢揭开了襁褓的一角。
只掀开了一寸不到，他的动作便僵住了。
王若弗站在他身侧，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缝隙里。
她只看见了一眼，便觉得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又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
那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婴孩，可那婴孩的模样却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它和一个正常的婴儿联系在一起。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懿站在另一侧，也看见了那一角襁褓底下的东西，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脸上血色尽褪，好半天才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也没有察觉。
弘历看的最全。
他掀开襁褓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样，猛地往后一仰，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王若弗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弘历坐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白一阵青一阵，半天没有说话。
李玉也不敢耽搁，立马把襁褓重新捂上了，抱在怀里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齐汝这时反而恢复了状态。
他上前半步，朝着弘历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平缓。
像是在尽力把这件事说得轻一些：“皇上，这孩子身形有异，即便生下来，也不能活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