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瑛回到启祥宫。
她进了正殿的门,抬手挥退了迎上来的几个宫人。
只留下贴身宫女妧心和一个面貌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认不出来的老嬷嬷,宋嬷嬷。
殿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把外头的日光和脚步声一并隔在了外面。
褚瑛走到上首坐下,端起妧心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宋嬷嬷脸上。
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说说吧,玫贵人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嬷嬷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低沉:“娘娘,昨夜安插在景阳宫的人直到今早才来回话。
那会儿您已经去长春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所以才耽搁到这时候。”
褚瑛嗯了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宋嬷嬷又往前进了两步,弯下腰去,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请罪的意味:“还请娘娘恕罪,咱们的人,并没有得手。”
褚瑛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脸上了露出一抹震惊:“什么?没得手?那玫贵人那胎怎么会……”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那目光已经沉了下来。
宋嬷嬷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像是在斟酌该怎么措辞,片刻之后才开口。
“娘娘,那孩子其实生下来还活着。
只是……身形异于旁人。
皇上只看了那孩子一眼,就吓得差点摔过去。
眼看皇上不顶用,还是皇后娘娘当机立断,让李公公把孩子抱出宫外处置了。
大概率是活不下来的。
后来皇后娘娘又下了令,不准议论,更不准往出传。
等皇后娘娘走后。
昨夜在景阳宫里,但凡见过那孩子的宫人。
已经被皇上的人秘密处置了。”
褚瑛听到“秘密处置”四个字时,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目光里掠过一丝审慎:“处置了?那咱们的人呢?”
宋嬷嬷笑了笑,那笑意里却满是自信:“娘娘放心,咱们的人趁着乱已经出来了,并且把当值记录一并抹去了。”
褚瑛的眉头这才松了下来。
她放下茶盏,靠在引枕上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重新看向宋嬷嬷。
“那孩子……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宋嬷嬷想了想,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层少见的凝重。
“娘娘,老奴活了这么些年头,头一次见自然怀孕,自然生产出来的孩子是这个样子。
所以老奴斗胆揣测,那孩子多半是人为。”
褚瑛脸上划过一丝明显的恼怒,声音也沉了几分。
“人为?本宫竟不知,这宫里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
宋嬷嬷便又走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娘娘,景阳宫一切正常,唯独玫贵人日日吃的鱼虾,老奴觉得不对劲。”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缓缓讲了一个故事。
“老奴从前听过这样一桩旧事。
说是从前有个员外,娶了正妻没两年,又纳了一房小妾。
小妾颇为得宠,几乎有求必应,没出两年便得了个儿子,是长子。
同年正妻也怀了孕,次年生下个嫡子。
那小妾便视嫡子为眼中钉,想着若是没有这嫡子,她生的长子必定能继承家业。
于是她想了个阴损的招。
收买了嫡子的乳母,每天给乳母喝下食欲不振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