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的话像是把她这些年刻意压下去的那些念头一点一点地翻了出来。
她想起永璋满月时，弘历只来坐了一刻便走了。
永璋周岁时，各宫送来的贺礼堆了半间屋子，可弘历连面都没露。
想起她每回去请安时，王若弗对她客客气气，可那份客气里分明隔着一层东西。
她不是不想争，她是争不过。
可如今太后跟她说这些话，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苏绿筠站起身来，朝甄嬛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激动和小心：“臣妾愚钝，还请太后指点。”
甄嬛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身影，嘴角弯了一弯。
她伸手虚扶了她一把，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起来吧。
哀家不过是替永璋多想了些。
你若是愿意，往后多来慈宁宫坐坐，宫里有什么事，也可以跟哀家说说。
哀家虽不管事，可替你拿个主意还是能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是你做得好，哀家也不会亏待你。
妃位嘛，也不是不能想。”
苏绿筠听到“妃位”两个字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连忙磕头谢恩。
“臣妾谢太后抬爱！臣妾一定好好侍奉太后！”
从慈宁宫出来时，苏绿筠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可心跟在后面，脸色却不大好。
她凑到苏绿筠耳边低声劝道：“主儿，太后今日这番话，听着是抬举您。
可您想想，太后这些年什么时候管过后宫的事？
如今突然把您叫来，又是提小主子，又是提妃位的。
分明是想让您去跟皇后娘娘打擂台。
皇后娘娘待人宽厚，惠泽六宫，哪里是太后两句话就能扳倒的？
主儿，您可千万别被人当枪使了。”
苏绿筠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可心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从前没有过的执拗。
“可心，本宫知道你是为本宫好。
可本宫在宫里熬了这些年，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只做个嫔？”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可心，快步往自己宫里走去。
回了宫，苏绿筠在正殿里坐了好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心潮澎湃。
太后说要扶她，太后说妃位也不是不能想。
有了太后做靠山，她往后在后宫里便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她又想起太后方才那句“你多来慈宁宫坐坐”，心里头那股兴奋便压都压不住。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太后说“可以拉拢人”。
拉拢谁？
她在后宫里认识的人不多，能说得上话的更少。
可她想来想去，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当初在潜邸时的侧福晋青樱。
如懿如今虽然被皇上冷落，可到底是潜邸的老人，又是乌拉那拉氏出身。
若是能把如懿拉拢过来，两个人在后宫里互相帮衬，总比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熬着强。
苏绿筠站起身来，朝可心吩咐道：“去，拿两碟糕点来。
本宫记得库房里还有前几日皇后赏的桂花茶，一并装上。”
可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苏绿筠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到底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准备了。
苏绿筠换了身衣裳，提着食盒便出了宫门，往延禧宫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