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快一个月没见着弘历的面了。
玫贵人和仪嫔、庆贵人接连出事,听说他把自己关在养心殿,谁也不见。
她多想去陪陪他,开解开解他。
可皇后下了令,最近不准各宫胡乱走动。
她连养心殿的门都迈不进去。
苏绿筠见如懿端着茶盏出了神,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
她低下头去抿了一口茶,借着茶盏的遮掩把如懿方才那副怅然若失的模样收进了眼底。
如懿在潜邸时是侧福晋,是上过玉碟的人。
那时候她刚进府时什么都不懂,见了如懿还得规规矩矩地行礼叫一声“侧福晋”。
可如今呢?
一同进宫的潜邸旧人。
高曦月已经封了贵妃,褚瑛封了淑妃,就连海兰、魏嬿婉那些后来进府的都封了嫔位。
如懿却还在一个小小的贵人位上。
甚至她生的四格格璟兕也不能亲自抚养,被送到了阿哥所。
身边的两个贴身宫女,惢心不知为何投靠了皇后。
阿箬更离谱,背主爬上了龙床,一跃成了嫔妃。
如今就住在延禧宫正殿里,日日在她眼皮子底下晃。
堂堂一个上过玉碟的侧福晋,竟混成了这副模样。
苏绿筠端着茶盏又喝了一口,心里头那股子摇摆不定的劲儿便又翻涌了上来。
她今日来延禧宫,是听了太后的暗示来拉拢人的。
她想来想去,后宫里能拉拢的、又跟皇后不亲近的。
除了如懿也没别人了。
可如今亲眼见了如懿这副光景,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今天来这一趟到底对不对。
这样的人,真的能为她所用吗?
如懿连自己的处境都理不清,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连身边的人都拢不住。
她拿什么跟自己结盟?
拿什么替自己在皇上面前说话?
苏绿筠想到这,心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便一点一点地凉了下来。
如懿这时候才像是从那些翻涌的念头里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来看向苏绿筠,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勉强:“纯嫔说得对。
从前在潜邸时,咱们几个还常在一起说话。
如今进了宫,倒是生分了。”
苏绿筠便也跟着笑,把方才那些心思压了下去,端起茶盏道:“是啊。
所以我想着,往后咱们该多走动走动。
娴贵人若是不嫌弃,常来我那里坐坐也好。”
如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又坐着说了一会儿闲话,都是些不着边际的琐事。
可两人都心不在焉,话说得客气,却怎么也热络不起来。
坐了小半个时辰,苏绿筠便起身告辞了。
如懿送她到偏殿门口,看着可心扶着她慢慢走远了,才转身回来。
新来照顾她的宫人叫水芝。
性子温和,不多话。
如懿习惯性的想和贴身婢女讨论两句。
但转头看向水芝那张脸。
也便没有了想说的欲望。
她走到窗前,看向长春宫的方向。
也不知道,惢心如今有没有得到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