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汝被喊进来,也是脸色煞白,提着药箱的手都在发抖。
他快步冲进产房,在榻边跪下来,手指搭上高曦月的手腕。
那脉象又细又弱,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在他指腹下若有若无地跳着。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榻上的高曦月。
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身下的褥子已经被血洇透了一大片。
齐汝的瞳孔缩了一下,转过头来朝王若弗喊了一声:“皇后娘娘!是血崩!”
王若弗站在榻边,被这一声“血崩”震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差点没站稳。
她扶着床沿稳住了身子,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齐太医!快救!赶快救!
你若是救不活曦月,你也不用活了!”
齐汝出了一头冷汗,连声应着,飞快地写了一张方子递给小太监去煎药,又让人去取参汤来吊着气。
他跪在榻边,一手按着高曦月的手腕诊脉,一手指挥着稳婆拿帕子压住出血的地方。
可那血像是止不住似的,一盆一盆血水往外端。
王若弗站在产房里,看着那些染了血的帕子和水盆从她面前一趟一趟地过。
只觉得两条腿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在发软。
她身形一晃,差点栽下去,却被一双手从背后稳稳地撑住了。
褚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产房,站在她身后,一双手牢牢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的声音沉稳:“姐姐,曦月会没事的,她那么善良,老天爷不忍心收她的。”
王若弗被褚瑛那沉稳的声音奇迹般地安抚住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慌乱已经沉了下去。
对,这个时候她不能乱。
若是连她都乱了,那曦月还能指望谁?
她用力攥了攥褚瑛的手,重新站稳了身子。
她忽然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芷禾。
芷禾正盯着产房里的动静,手里攥着针囊,脸上全是凝重。
王若弗猛地想起当年她生璟琴时,也是危机四伏,关键时刻就是芷禾帮她施了针,这才转危为安。
她立即把目光投向芷禾,声音又急又稳:“芷禾!你去给贵妃施针!快去!”
其实芷禾已经准备好了,就算王若弗不吩咐,她也正打算上前。
她快步走到榻边,净了手,从针囊中捻出银针,飞快地落在了高曦月身上的几处穴位上。
她的手又稳又准,一针一针落下去,速度比平日快了不少,可落针的分寸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又是长时间的等待。
产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高曦月微弱的呼吸声和银针偶尔碰触的轻响。
王若弗站在角落里,握着褚瑛的手,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可那双交握的手却越攥越紧。
过了好一会儿,芷禾终于收了最后一根针。
她直起身来,额角全是汗,可眼底那层凝重松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王若弗,声音里带着疲惫:“皇后娘娘,血止住了。”
这时按齐汝开的药方熬好的药也端了进来。
茉心在王若弗的示意下,快速给高曦月灌了下去。
几乎几息间,高曦月的呼吸,看着就平稳了一些。
王若弗脸上一喜,正要上前去看高曦月。
芷禾却朝她福了福,然后退出了产房。
王若弗心里一紧,连忙吩咐茉心她们好好守着高曦月,又让稳婆把刚出生的小格格抱到偏殿去照看。
她则带着褚瑛快步出了产房,走到廊下。
芷禾正站在廊柱旁边,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见王若弗和褚瑛出来,她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血崩,不像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