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冷笑一声,终于抬起眼来看向她,目光如刀。
“准噶尔使臣点名要恒娖和亲,这事是你做的吧?”
王若弗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皇额娘明鉴。
儿臣身为皇后,母仪天下,所思所虑皆是前朝后宫的安宁。
准噶尔使臣要的是大清的嫡公主,若是以宗室之女冒充。
一旦日后被识破,岂非让天下人笑话我大清无人,更会让皇上背上欺瞒属国的骂名?
儿臣不过是顺应使臣之意,替皇上解了燃眉之急罢了。”
“解燃眉之急?”甄嬛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分明是冲着恒娖来的!
你明知道恒娖是哀家的心头肉,却还要将她推入火坑!
富察琅嬅!你的心肠何其歹毒!”
王若弗依旧垂着眼,语气平静如水:“皇额娘言重了。
恒娖长公主乃是大清的公主,食君之禄,受万民供养,为国分忧乃是本分。
况且,准噶尔大汗扎尔多并非粗鄙之人。
恒娖长公主聪慧端庄,嫁过去定能辅佐大汗,保我大清边境安宁。
这是长公主的福分,也是皇额娘的福分,怎就成了火坑呢?”
甄嬛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她原以为富察琅嬅不过是个循规蹈矩的皇后,却没想到她竟有这般手段,这般狠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于你?”
“皇上是明君,自会明白儿臣的苦心。”
王若弗抬起头,目光坦然。
“皇额娘,儿臣知道您疼爱恒娖长公主。
可您也该明白,恒娖长公主是大清的公主,不是您一个人的女儿。
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
您今日为了恒娖,不惜让皇上背负欺瞒之名,明日若是出了差错,您让皇上如何面对天下人?
您让恒娖长公主如何面对天下人?”
甄嬛的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王若弗说得没错。
她若是一意孤行,不仅会害了恒娖,更会害了弘历。
她缓缓坐回罗汉床上,闭上眼睛,声音疲惫不堪:“你走吧。”
王若弗再次行礼,转身走出了慈宁宫。
踏出殿门的那一刻,秋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她却觉得浑身轻松。
她知道,这一局,她赢了。
回到长春宫,锦云连忙迎上来,见她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娘娘,太后没为难您吧?”
王若弗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淡淡道:“太后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为难本宫。”
她望向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传话给富察府,让阿玛盯紧准噶尔使臣,莫要让他们生出什么变故。”
“是。”锦云应声退下。
王若弗坐在窗前,看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云霞,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从这一刻开始。
她和甄嬛,撕破了脸。
太后不会善罢甘休,弘历的猜忌也不会轻易消除。
为了璟琴,永琏和璟瑟。
她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