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在甄嬛肩头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
可那里面已经烧起了一簇火:“皇额娘,您要替女儿报仇。
女儿去了草原,这辈子怕是回不来了。
可女儿不甘心!
凭什么她在宫里安安稳稳地做她的皇后,女儿却要去那不毛之地受苦?”
甄嬛看着她那双燃着火的眼睛,心里头也疼的发木。
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把恒娖鬓边散了的碎发拢到耳后,声音又低又稳:“你放心。皇额娘不会让她好过的。”
第二日,甄嬛便召见了苏绿筠。
苏绿筠来得很快,进殿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声音又轻又柔:“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甄嬛让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纯嫔,哀家近日身子不大爽利,心里头也闷得慌。
你常来慈宁宫陪哀家说说话,哀家心里头舒坦些。”
苏绿筠受宠若惊,连忙应道:“臣妾遵命,臣妾往后日日来给太后请安。”
甄嬛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忽然低了几分。
“哀家这些日子瞧着,后宫里头的事,都是皇后一个人在料理。
皇后确实能干,可一个人把权柄攥得太紧,底下的人便没了活路。
纯嫔,你在宫里这些年,永璋也渐渐大了。
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替永璋想想。”
苏绿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了。
她抬起头来看向甄嬛,眼底浮起一层小心翼翼的探询。
甄嬛看着她那副神色,便知道自己的话进了她的心。
她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哀家不是让你去做什么。
只是你常在宫里走动,跟各宫的嫔妃多说说话、多走动走动,总归是好的。
若是能引的皇帝多去旁人那里坐坐,皇后那边自然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绿筠脸上定了一息,“永璋是皇上的三阿哥。
他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这个额娘替他铺什么样的路。”
苏绿筠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想起那日太后跟她说“妃位也不是不能想”。
如今太后又提起了永璋,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她站起身来,朝甄嬛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激动。
“臣妾愚钝,但臣妾明白太后的苦心。
臣妾一定好好替太后分忧,替永璋打算。”
甄嬛伸手虚扶了她一把,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起来吧,哀家不过是替永璋多想了些。
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说完便端起了茶盏,像是在送客。
苏绿筠便行了一礼,退出了慈宁宫。
出了宫门,可心迎上来扶住她。
苏绿筠脸上带着一层掩不住的兴奋。
可心跟在她身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凑到苏绿筠耳边低声道:“主儿,太后方才那番话,分明是要您去跟皇后娘娘争。
可皇后娘娘这些年待您不薄,您何必……”
苏绿筠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可心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从前没有过的执拗。
“可心,永璋渐渐大了,本宫总得替他争一争。”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可心,快步往自己宫里走去。
可心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