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步往前走。
他在地上拼命挣扎,双手去掰我的手指,却无济于事。
那双昂贵的运动鞋在地上乱蹬着。
鬼哭狼嚎的叫声回荡在夜色里。
街边偶尔路过几个行人。
撞见这一幕也当作没看见,加快脚步绕进小巷。
我就像个屠夫,拖着一条死狗,走在林山镇冰冷的街道上。
三十二社的兄弟们自觉让开一条道。
快到六院校门时。
“浩子。”
海鸥平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那小子趁机弓起身体,双手捂着头皮,发出痛苦的呜咽。
夜风吹过。
我后背的汗衫早已湿透,被冷风一激,泛起阵阵凉意。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五指松开。
掌心里全是从他头上硬生生扯下来的碎发。
我盯着这把碎发。
我这是怎么了?
一股难言的后怕和迷茫涌上心头。
从在饭店里拿烟头烫那黑瘦子开始,再到刚才的当街施暴,把这少爷当死狗一样拖行。
我整个人的状态就完全不对。
太暴躁,太极端了。
身上全是要拉着别人垫背的死气。
这根本不像平时的我。
以前我打架,要么是为了自保,要么是被逼到份上了。
我本质上是个愿意用嘴皮子解决问题的人。
可今晚,我完全丧失了理智。
满脑子都是不计后果的毁灭欲。
为什么?
因为陈璐瑶?
因为在她那受到了冷落,咽下了被人居高临下玩弄感情的憋屈?
无处发泄。
这些负面情绪,在拿到主动权后,异变了。
把所有的怒火和无能为力,全发泄在了这些被踩在脚底的人身上。
地上那小子,瑟瑟发抖地看着我。
我深呼吸着,将那股嗜血的躁动强压了下去,神色缓和了些。
但这不代表我要放过他。
我改为揪住他的运动服后衣领。
动作粗暴的再次把他从地上揪了起来。
“走。”
他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我一路推搡着走到饭店台阶下。
透过玻璃门,他看到里面的景象。
黑瘦子那几个混江湖的老油条,此刻正被人死死按在地上。
个个鼻青脸肿,地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迹。
这锦衣玉食的少爷哪见过这种场面?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哆嗦了一下。
就在这瞬间。
这孙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往前一挣。
哧啦一声。
那件价格不菲的外套拉链直接崩开。
他连衣服都不要了,玩了一出金蝉脱壳。
撒丫子顺着马路狂奔。
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救命啊!杀人啦!”
声音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
可惜这里是林山。
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暴力和冷漠。
welcome to 林山!
这条街上的人,早就习惯了这种街头戏码。
两侧居民楼黑灯瞎火,连一扇亮灯的窗户都没有。
我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刚压下去的那点冲动,瞬间又占领了高地。
操你妈的,还敢跑?
落到老子手里,真当这是在你们市区的步行街呢?
我大步追了上去。
这少爷身子骨本来就虚,爆发生死时速也跑不出多远。
不到五十米,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几步之内。
他听见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连回头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
直接一个急刹车。
双手抱头,蹲在了大马路上。
“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他哭丧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几步跨到他面前,抬手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
“跑啊!”
接着抬脚踹在了他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