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堆剧烈蠕动。像一锅沸腾的烂粥。
“沙沙沙——”
摩擦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落叶被硬生生顶开。
一条。十条。成百上千条。
灰褐色的、带着暗红斑块的毒蛇,从腐叶底下潮水般涌了出来。
东北老林子里最毒的土球子。
扁平的三角脑袋高高昂起。猩红的信子在阴暗的雾气里疯狂吞吐。
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嘶”声。
蛇群没有散开。
而是像一条蠕动的毛毯,迅速向四周蔓延。
切断了退路。把贺霆和楚天阔死死包围在峡谷入口前的一块空地上。
浓烈的腥臭味,混着瘴气的发霉味。呛得人反胃。
两只灰狼喉咙里滚出绝望的呜咽。
夹着尾巴,拼命往贺霆腿边缩。四条腿抖得像筛糠。
对这种冷血的剧毒群落,野兽骨子里的恐惧是天生的。
“草!”
楚天阔爆了句粗口。
这位在南疆战场刀尖上舔过血的兵王。此刻额头上冒出一层黄豆大的冷汗。
汗水顺着脸颊上的旧疤往下滚。砸在军大衣的领口。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开山刀。
刀刃在惨白的雾气里反着冷光。双手死死握着刀柄。指节捏得惨白。
“霆哥!太多了!砍不完!”
楚天阔声音劈了。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硬往外冲吧!我给你开路!”
贺霆没动。
皮靴稳稳踩在泥地上。没挪半寸。
他腮帮子绷紧。下颌线冷硬如铁。
面对这片翻滚的死亡血海。他脸上连一丝惊慌都找不着。
意识沉入脑海。
淡蓝色的全景雷达网格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疯狂闪烁。
但他没看那些普通毒蛇。
视线在网格上飞速过滤。
找到了。
在蛇群左侧,靠近黑岩壁的一个凹陷处。
有个比普通红点大出三圈的光标。闪烁着紫红色的幽光。
标签弹出。
【土球子蛇王。状态:暴躁。弱点:腹部三寸。】
这就是老金头图纸上画的那些虫子记号。
蛇群有王。群蛇的移动全靠蛇王的信息素指引。
只要找到蛇群分布的薄弱点,切断信息素。就能撕开一条活路。
贺霆看着雷达。
红点最密集的正前方,根本冲不过去。
但右侧贴着崖壁的一条窄道,红点分布得稀疏。是一个火力盲区。
“退回去送死?”
贺霆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偏过头。看着楚天阔。
“包里。雄黄粉。防风打火机。拿出来。”
楚天阔愣了一下。
赶紧单手把开山刀夹在腋下。手忙脚乱地去翻背囊。
拉链卡住了。他急得一把扯开。
拽出两个鼓囊囊的黄纸包。还有贺霆给他备用的防风打火机。
“听我口令。”
贺霆抽出身后的单管猎枪。右手反握砍柴刀。
“往左边那块大黑石头扔雄黄。点火。”
他指着蛇王藏身的方向。
楚天阔没问为什么。军人的服从天性让他立刻执行。
他咬开黄纸包。
用力一挥胳膊。
大把的黄色粉末在半空中散开。像一阵黄雨,洋洋洒洒地落向左侧的蛇群。
“嘶——!”
雄黄粉落地。沾上粉末的毒蛇像被火烫了。
剧烈扭动身躯。原本整齐的包围圈瞬间乱作一团。
左侧的蛇群疯狂往后退。
“点火!”贺霆暴喝。
楚天阔掏出一个自制的简易喷火罐。这是用杀虫剂改的。
大拇指拨开防风火机。火苗窜出。
喷头对准火苗,狠狠一按。
“轰!”
一条两米长的橘红色火龙呼啸而出。
带着刺鼻的煤油味。直接烧进了左侧的蛇群里。
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峡谷。
几条土球子瞬间被烤焦。空气里弥漫起皮肉烧焦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