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门楣,岂是泥腿子能攀附的。
乡下种种孽缘,当断则断。莫丢了苏家颜面。”
贺霆嘴角扯动了一下。
视线往下扫。最后一段。
“至于那农户救命之恩。苏家绝不白占便宜。
我已在信封夹层备下一万块全国汇票。权作打发叫花子的买断钱。
从今往后,两不相欠。若敢纠缠,休怪我动用手段。”
一万块。打发叫花子。
泥腿子。孽缘。
贺霆合上信纸。
“嘶。”他吸了口烟。烟头亮起一团红光。
脸上的表情没起半点波澜。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摔茶缸。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反而透出一种看透世俗的冷硬。
他前世在商海里,见多了这种一朝得志便猖狂的权贵嘴脸。
以为手里捏着权,就能用钱砸弯别人的脊梁。
可笑。
“贺霆!”
苏婉清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因为起得太急,膝盖磕在茶几沿上。茶水晃荡出来。
她顾不上疼。一步跨到贺霆面前。
双手死死抓住他的大衣袖口。
“你别生气。我爸他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大本事。”
苏婉清急得眼泪直掉。
“他以为你还是村里那个种地的……”
她拼命解释。生怕贺霆心里有疙瘩。
“我不回去。”
她咬牙。眼底透出一股决绝。
“我说了。这辈子死也要埋在靠山屯的祖坟里。谁写信来都没用。我这就去把汇票撕了!”
她转身要去抢桌上的信封。
贺霆伸出左手。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稳如铁钳。
“撕什么。”
贺霆声音平淡。把她拉回来。按坐在沙发上。
“一万块也是钱。拿着。”
苏婉清愣住了。
眼泪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他。
“你……你不生我的气?”
贺霆捻灭烟头。
站起身。
黑呢子大衣的下摆垂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生你什么气。信又不是你写的。”
他走到红木茶几前。
食指和中指夹起那叠红头信纸。
冷笑出声。
“苏首长平反。恢复待遇。重新跻身燕京最顶级的圈子。”
他语气里透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
“这阵风刮得挺大。人都飘了。”
贺霆把信纸扔回桌上。
纸页发出沙啦一声轻响。
他转过身。
走到窗边的檀木书桌前。
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崭新的白纸。铺平在桌面上。
从笔筒里拔出那支金尖钢笔。
拧开墨水瓶盖。
笔尖伸进去,饱蘸了蓝黑色的墨水。
墨滴在笔尖凝聚,微微闪光。
贺霆腰背挺直。
手腕悬腕。钢笔悬在白纸上方。
他偏过头。
看着还愣在沙发上的苏婉清。
“燕京大院。”
贺霆嘴角勾起。
“是时候去会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