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大拇指按住锁扣。
“咔哒。”
三层密码锁应声解开。箱盖微微弹起半寸。
客厅里,苏丽凤还在掐着尖细的嗓子骂骂咧咧。几个亲戚端着洋瓷茶杯准备看笑话。
贺霆没抬头。
左手抠住纯钢箱盖的边缘。手腕发力,猛地往上一掀。
“唰。”
厚重的盖子翻开。砸在后头的铰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满屋子的冷嘲热讽,就像被人一刀切断了喉咙。
戛然而止。
一股浓烈霸道的奇异药香。
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从箱子里冲了出来。
这味道带着大山深处特有的枯木腥气和草药的甘甜。浓郁得化不开。
眨眼间。直接把客厅里那股子高级法国香水和雪茄的混杂味,碾得连渣都不剩。
贺霆稳坐在单人沙发上。
箱子敞在酒红色的波斯地毯上。
没有防震的破报纸。没垫烂稻草。
正中间。
端端正正摆着一个羊脂玉盒。
盒盖半开。
一株脸盆大小的血红色灵芝静静躺在黄绸缎面上。
表面像刷了一层刚滴下来的浓血。在客厅璀璨的大吊灯下。泛着一圈摄人心魄的红晕。
伞盖上的年轮层层叠叠。厚重古朴。
玉盒旁边。
垫着一摞黑水光溜的皮子。
十张极品黑紫貂生皮。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没有半点杂色的针毛。底绒深厚。灯光一打,皮面上竟然流转出一层水波一样的浓紫反光。
最靠外。
随意地扔着两个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物件。
表面干爽,透着一层澄黄的金属光泽。
金光灿灿。是两颗刚从冬眠瞎熊肚子里取出来的极品铜胆。
客厅里死一样的静。
只能听见墙上的西洋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刚才那个抽雪茄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捏着根象牙烟嘴。
这会儿眼珠子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咕咚”吞了一大口唾沫。
手一抖。
象牙烟嘴没拿稳。直接掉在真皮沙发上,弹了一下滚到地毯上。他浑然不觉。
他懂点偏门。早些年在黑市上倒腾过药材。
他腿打着摆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皮鞋踩在软地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箱子跟前凑。
像被那股红光勾了魂。
走到半米远的地方。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接半跪在地上。
根本不敢伸手去碰。只是把脸凑近。
鼻子死命抽动。吸那股续命的药香。
“这是……”
中年男人声音劈裂。带着浓重的颤音。
“这是长白山老林子里传说能吊命的泣血灵芝!百……百年打底!”
他猛地转头。脖子上的青筋全崩了出来。
看着沙发上的那些亲戚。像个见了鬼的疯子。
“还有这皮子……极品黑紫貂!一根杂毛都没有!燕京城里找不出一张这种成色!”
他手指哆嗦着指向那两颗黄澄澄的熊胆。
“铜胆!极品活熊铜胆!这……这他娘的是有钱都买不着的仙丹啊!”
这一嗓子吼出来。
整个客厅就像扔进了一颗炸雷。
“嗡——”
所有人的脑子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刚才还端着架子、满脸鄙夷的大院亲戚。全疯了。
几个老太太扔了手里的茶杯。
跌跌撞撞地围上来。老花镜差点掉地上。
那几个年轻后生。眼里的傲气碎成了玻璃渣。只剩下满眼的狂热和贪婪。
百年泣血灵芝。极品黑紫貂。活取铜胆。
随便单拎出一样。扔进燕京八大胡同的黑市里。都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这泥腿子。
居然用个破黑铁箱子。装了满满当当一整箱。
像拎几棵大白菜一样拎进了苏家的门。
这叫打秋风?
这叫要饭?
这他妈简直是用一座金山,活生生砸断了他们高高在上的脊梁骨!
贺霆没动弹。
他靠在沙发背上。大衣领口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