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新的人已经来了。”
黑蛟的声音并不大。
可陆沉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半塌的屋檐下，手指还沾着鼻血，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没人看他。
北城乱成一团。
有人在搬伤员，有人在堵缺口，也有人围着陈家父子追问三年前的事。韩长老悬在半空，神情阴沉地望着赵无涯逃走的方向。
黑蛟那句话，仿佛只说给陆沉一个人听。
“新的人……”
陆沉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什么意思？
新的清算人？
它见过上一个？
陆沉正准备再看，黑蛟已经缓缓低下头。
那双猩红竖瞳隔着数百丈，依旧准确落在他身上。
【检测到债权关联者注视。】
【是否开启身份遮蔽？】
陆沉一愣。
还有这种功能？
“开。”
【当前权限不足。】
陆沉：“……”
他越来越觉得，这本破账簿最大的本事不是清算，是吊人胃口。
就在这时，黑蛟忽然张开嘴。
一片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破空飞来。
速度不快。
却直奔陆沉。
陆沉没有伸手。
鳞片“啪”地落在他脚边。
周围两个正在抬伤员的城卫只扫了一眼，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陆沉低头。
鳞片表面有一道细细的银色纹路。
像一个字。
又像某种印记。
天账自行翻开。
【发现旧清算凭证残片。】
【持有人：黑水蛟。】
【签发时间：十九年前。】
陆沉心头一跳。
十九年前。
正好是他出生那一年。
还没等他细看，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把那片黑鳞捡了起来。
陆沉猛地回头。
老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依旧是那身旧布袍，脚上甚至穿着平日里在铺子里打盹的布鞋。
只是此刻，他脸上一点平日的懒散都没有。
他盯着鳞片看了很久。
“还是来了。”
陆沉眯起眼睛。
“你认识？”
老掌柜把鳞片塞进袖子。
“不认识。”
“那还我。”
“什么你的？”
“它扔给我的。”
“你怎么证明？”
陆沉沉默两息。
“掌柜。”
“嗯？”
“你撒谎的时候，比王胖子还明显。”
老掌柜嘴角抽了一下。
“先回去。”
“为什么？”
“因为你再不回去，等会儿就有人来找你了。”
陆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韩长老已经从半空落下。
陈万山正指着人群，激动地说着什么。
不一会儿，几名陈家护卫便开始四处寻找。
“刚才一定有人动了手脚！”
“找！”
“把附近所有可疑的人都带回去问！”
陆沉明白了。
陈万山不傻。
陈玄圣骨莫名崩裂，赵无涯又在关键时刻突然失去力量。
两件事太像了。
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有人藏在暗处。
陆沉现在只是淬体二重。
真被抓去慢慢查，麻烦很大。
“走后巷。”
老掌柜说完就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