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站在旁边,脸色比陈万山更难看。
与此同时,他胸口那块破碎的金阳圣骨重新亮起一点金光。
一成七。
不多。
足够把他从淬体七重拉回八重附近。
陈玄闭眼感受片刻,没有喜色。
以前他得到圣骨的时候,只觉得这是自己的天命。
这次再拿回来。
他知道它具体值什么。
二十四年。
“爹。”
“别叫。”
陈万山喘了口气。
“你一叫我,我就觉得这钱花得亏。”
陈玄嘴唇动了动。
还是闭上了。
沈七从后面端来一碗温水。
陈万山接过,喝了两口。
“多谢。”
“水一文。”
陈万山:“……”
沈七看他。
“开玩笑。”
陈万山居然笑了一下。
陆沉重新看黑账。
这次没有任何修为奖励。
也没有所谓“清算所得”。
只有一句很淡的话。
【见证完成。】
陆沉忽然觉得这才对。
这不是他的债。
他既没资格拿好处,也没资格替他们后悔。
陈家父子走后,沈七坐到柜台后切豆腐。
一块豆腐,被他切得歪七扭八。
“你今天问得挺多。”
“怕以后扯皮。”
“以前不怕?”
“以前觉得只要是自愿的就行。”
沈七把一块豆腐扔进嘴里。
“现在呢?”
“现在觉得,自愿也得先知道自己在答应什么。”
沈七嚼着豆腐,没马上说话。
陆沉看他。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豆腐涨价了。”
“不是这个。”
“那不知道。”
“掌柜。”
“嗯?”
“你每次装傻,都装得不太好。”
沈七叹了口气。
把刀放下。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
“你脑子里那东西叫天账?”
陆沉愣了一下。
“不是?”
沈七反问:
“谁告诉你的?”
陆沉刚想回答。
话到嘴边,停了。
没人告诉他。
那本黑色东西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确实像一本账。
能看债。
能算账。
所以他自己一直在心里叫它“天账”。
后来黑账上也沿用了这个称呼。
可最开始。
谁说它真名就叫这个?
沈七看他表情,笑了一声。
“总算想明白一个。”
陆沉盯着他。
“那它叫什么?”
沈七重新拿起刀。
“等你看见了。”
“你自然知道。”
“又是这套?”
“嗯。”
“我娘也这么烦?”
沈七手停了一下。
“比我烦。”
陆沉点头。
“那确实是亲娘。”
沈七笑骂一句。
但陆沉注意到。
他说完“你娘”以后,左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
那里藏着什么。
以前陆沉没问。
今天突然想问。
可沈七已经转过身。
“去把后院那口缸刷了。”
“为什么?”
“今天你不上工?”
“我刚替人见证了二十四年寿命。”
“那和缸有什么关系?”
陆沉看了一眼天。
最后还是去刷缸。
他现在越来越怀疑。
这家铺子真正最讲规矩的人,不是自己。
是沈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