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掌握旧矿权的大族。
城里有地契的户。
公共城库。
还有一大批没有任何土地、只是租住的居民。
他们身上的线最淡。
甚至近乎没有。
陆沉看了很久。
“如果重算呢？”
没人知道他问谁。
黑账也没立即回应。
他自己往下推。
青山城继续使用土地，这部分是公共收益。
由城库、地税承担，合理。
当年违规挖山心，谁拿了火元，谁赔。
拆青祠是城主府决策，由城主公权承担，不该摊给一个刚进城摆摊的人。
至于被白契会篡改后多出来的一百多年“惩罚利息”——
如果债主本人都没同意。
凭什么算？
陆沉想通这一步。
黑账里那团乱线突然清了一截。
出现一句：
【可重定责任。】
不是奖励。
像一扇原本关着的门，终于承认他有资格碰门把手。
陆沉伸手按住青石。
“我想重议。”
石头没有声音。
却传来一种很模糊的意思。
谁？
“青山城。”
条件？
“先把假的部分拿掉。”
“继续用地的，继续付。”
“挖坏山的，赔山。”
“河约另算，不和地契混。”
“青祠重建。”
“以后城里每年拿一成地税养山修水。”
“二十年内把当年挖走的山心追回来。”
顾伯庸在旁边听着，忽然插嘴：
“一成太多。”
陆沉回头。
“多少合适？”
“半成。”
“修堤也从这里出？”
“那一成。”
韩成：“……”
白面人站门外，似乎也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人讨价还价。
陆沉最后定：
地税一成。
只能用于山、水、堤、林，不得挪作城主私用。
如果山心三十年内无法追回，则由真正继承当年火元收益的家族、产业承担等值补偿。
至于普通城民。
不承担三十二年前违规行为的罚责。
青石沉默很久。
墙里传来低低的震动。
不是愤怒。
像一座山活动了一下肩膀。
随后。
一行字落在黑账上。
【重议暂成。】
【原借地关系保留。】
【错误连带责任解除。】
石室外。
白面人第一次真正沉默。
陆沉看他。
“怎么？”
“觉得三千上品灵石花亏了？”
“没花出去，不算亏。”
“那你来这一趟图什么？”
白面人看着他。
“看你会不会只收账。”
“现在呢？”
“现在麻烦了。”
“为什么？”
“会收账的人好对付。”
“给他一个欠债的人就行。”
白面人往后退了一步。
“会问这账该谁还的人。”
“通常活不久。”
韩成剑彻底出鞘。
白面人却没有战意。
“别急。”
“今天真不打。”
“我只是提醒你。”
他看向陆沉。
“等你看见那个字。”
“你就知道陆青禾为什么失踪了。”
人影退入黑暗。
陆沉低头。
石桌上。
那块一直不起眼的青石表面，慢慢裂开一道细缝。
里面露出一个古字。
和沈七那张拓纸上。
一模一样。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