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说得对。
早着。
核契目前能做的,也不夸张。
看原始约定。
查重要条款是否被隐瞒。
判断签契人有没有处分对应东西的资格。
至于真正“定责”。
这次青山城能成功,更多是因为原债主的意识还在,而且愿意重议。
陆沉本人没有权凭空宣布谁欠多少。
这一点他很满意。
权力太大不是好事。
尤其落在十九岁的人手里。
他连自家当铺月底账都偶尔能算错一文。
当天晚上。
衡契给出青山城新状态。
【主契:重议履行中。】
【青祠:待重建。】
【山心:待追索。】
【黑水河契:待拆分。】
【错误连带责任:已解除。】
没有大笔修为奖励。
只从那些被纠正的错误债线里,回流了一小股很纯的余炁。
陆沉坐在后院运转厚土诀。
半个时辰后。
淬体二重的气血又厚了一点。
没突破。
他反而松了口气。
最近事情太多。
要是每查一张契就连升几重,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在借。
第二天早晨。
沈七在柜台上挂了块新木牌。
“代写借据,十文。”
陆沉看了两遍。
“以前不是五文?”
“涨价。”
“为什么?”
“现在铺里有会核契的。”
“我又没说帮客人核。”
“他们不知道。”
陆沉:“……”
沈七拿算盘拨得噼啪响。
“放心。”
“真有人拿十文来让你看一份价值十万灵石的契。”
“我会赶他出去。”
“为什么?”
“十文想占这么大便宜。”
“做梦。”
陆沉忽然觉得。
衡契落在沈七手里可能更危险。
上午。
陈玄来了。
这次没进门。
站门口扔给陆沉一封信。
“黑水河的。”
“给我的?”
“给我。”
“那你给我干什么?”
陈玄脸色不太自然。
“蛟让我找你见证。”
陆沉打开。
内容不长。
黑蛟愿意把陈玄剩余的圣骨债重新谈一次。
条件:
每年四个月。
连续三年。
陈玄去黑水河修堤、疏水、清妖患。
三年完成。
剩余金阳圣骨,不再回收。
永久归陈玄。
陆沉看完。
抬头。
“挺划算。”
陈玄冷哼。
“你以前不是收得挺狠?”
“以前你违约。”
“现在你谈新契。”
“是两回事。”
“那你来不来?”
“什么时候?”
“今天。”
陆沉把铺门口的木牌翻到“外出”。
沈七从后面探头。
“又歇业?”
“办正事。”
“今天第三次了。”
“掌柜。”
“嗯?”
“十文核一份契。”
“你自己去。”
沈七把木牌翻回来。
“今日照常营业。”
陆沉走出两步。
忽然回头。
“掌柜。”
“又怎么?”
“《衡契》这名字。”
“我娘是不是也看见过?”
沈七擦着柜台。
“看见过。”
“那她为什么一直让别人叫天账?”
“因为她说——”
沈七抬头。
“真正懂一把刀的人。”
“没必要逢人就解释它叫什么。”
陆沉想了想。
“这比喻不像她。”
“嗯。”
“我编的。”
“……”
去黑水河的路上。
陆沉第一次觉得。
有些答案。
还是别问沈七比较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