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照背起药篓。
走出几步又回头。
“旧债峰最近别去。”
陆沉眼神一动。
“为什么？”
“医舍这半个月收了七个从那边抬回来的弟子。”
“怎么伤的？”
“没伤。”
“修为突然空了一截。”
“像被抽走。”
“什么时候？”
“每隔七天。”
陆沉放下锄头。
“哪一天？”
“今晚。”
苏晚照看了一眼天。
“所以我说别去。”
她走了。
陆沉站药田里。
那张匿名纸条让他“子时独来”。
偏偏今晚。
又是旧债峰灵气异常的第七日。
这就不是一句“巧”能混过去。
药园老头远处喊：
“发什么呆！”
“根！”
陆沉低头。
锄头旁边又露了一根。
他赶紧埋。
晚上。
陆沉没有去旧债峰。
他去了药园。
许明川跟着。
“为什么来这里？”
“这里能看见旧债峰。”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
“苏晚照说有人被抬回来。”
“你认识苏晚照？”
许明川眼神立刻不一样。
“今天认识。”
“哦。”
“你这个‘哦’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两个人蹲在药棚后。
子时刚到。
七星山忽然安静。
不是没声音。
虫还在叫。
树叶也在响。
可陆沉清楚感觉到，周围灵气开始往同一个方向走。
一开始很慢。
像风。
然后越来越明显。
药园里的清火藤同时朝北偏。
远处七座主峰中。
最旧的那一峰像一个漏斗。
把四周灵气往地下吸。
衡契第一次对整座山出现反应。
无数细线。
从各处汇过去。
【支付方：七星玄阳宗。】
【持续支付：四百三十七年。】
【原始债务人：不明。】
【警告：支付方与原债务人不匹配。】
陆沉呼吸慢了半拍。
四百三十七年。
青山城那一百三十二年的账，在这面前都显得年轻。
许明川看不见。
只觉得风不对。
“陆兄。”
“嗯。”
“你脸色比白天还难看。”
“看见一笔账。”
“多大？”
陆沉望着旧债峰。
“很大。”
“谁欠？”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陆沉把匿名纸条拿出来。
子时。
旧债峰。
独来。
他把纸揉成一团。
“我知道写这张纸的人。”
“很希望我今晚站在那边。”
许明川打了个寒颤。
“幸好你没去。”
“嗯。”
陆沉重新看旧债峰。
山顶有一道极淡的人影。
隔得太远。
看不清。
但对方似乎也正看着药园。
两边隔着几座院落。
谁都没动。
过了半刻钟。
人影消失。
灵气抽取结束。
陆沉起身。
“回去。”
“明天呢？”
“明天。”
“去旧债峰？”
“不。”
陆沉拍掉裤腿上的土。
“先找宗主。”
许明川愣了。
“你认识宗主？”
“不认识。”
“那他见你？”
“我娘认识。”
许明川想了想。
“你这个理由。”
“有点像去饭馆说我爹认识掌柜，所以先上菜。”
陆沉看他。
“那你有别的办法？”
“没有。”
“所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