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债峰顶部只有一座石殿。
殿后有暗门。
往下的石阶很深。
莫长河走在前面。
手里提一盏普通油灯。
陆沉问:
“不能用照明符?”
“能。”
“那为什么提这个?”
“省。”
陆沉看了宗主一眼。
“你和沈七应该聊得来。”
“你家掌柜也省?”
“抠。”
走了一炷香。
地底开始变冷。
不是冬天那种冷。
空气里像有很细的湿气钻骨头。
最终。
石阶结束。
前面是一个巨大洞窟。
陆沉第一眼看见七条链。
每一条都粗得几个人合抱。
从七个方向穿进山壁。
正对应七座主峰。
链条中央。
一口井。
直径十丈。
没有水光。
黑得像挖掉一块地。
“这就是井?”
“嗯。”
“祖师留下名字?”
“归墟井。”
陆沉站到十丈外。
衡契已经自己翻开。
这次字很乱。
像同时有太多东西挤进来。
【支付方:七星玄阳宗。】
【支付内容:地脉灵气。】
【支付频率:七日。】
【持续:四百三十七年。】
【收取方:无法确认。】
【原始债务人:无法确认。】
【支付方与原债务人不匹配。】
最后这一句最清楚。
陆沉蹲下来。
摸了摸其中一条链。
大量零碎画面冲进脑子。
一代代弟子修炼。
七峰灵气每七日被抽走一次。
宗门扩建。
战争。
死人。
新弟子入门。
几百年时间压成一瞬。
每一代都有人问:
为什么要供井?
答案都一样:
祖师命令。
再问:
为什么祖师命令?
不知道。
再后来。
没人问。
规矩做久了,就会变成“本来就是这样”。
陆沉收手。
指尖发凉。
“你们每年少多少灵气?”
莫长河报了个数。
陆沉听完。
“够养多少内门弟子?”
“至少三百。”
“你们宗门现在内门多少?”
“四百六十。”
陆沉算了一下。
难怪七星玄阳宗这些年一直卡在中型宗门上不去。
等于每年白养一口井。
还养了四百多年。
“断过吗?”
“断过一次。”
“什么时候?”
“二百一十年前。”
“结果?”
“七峰同时地震。”
“死了两百多人。”
“所以后来没人敢断。”
合理。
如果一拔线就死人。
不管债是不是自己的。
也只能先付。
陆沉没有站着说“你们怎么这么蠢”。
换成自己。
手里没有衡契。
也不敢拿几千人赌。
“有人下过?”
“七个。”
“唯一回来的那个呢?”
“死了三百多年。”
“留下什么?”
“下面不是关东西。”
“是在还东西。”
莫长河重复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