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大华姥爷又给二姑娘家送来一袋小米子,这青黄不接的季节是最难的时候,这粮食好歹的也接上了溜。
五月初六晚上,三林子领着小丫来到了大林子家。三林子见到大哥:“哥哥,咱爸爸妈妈,还有我姐姐(满族人喊自己的父母和长兄长姐用叠字)又回去了撇脸子了,我们没人做饭,咱爸爸说让我和小丫上你家来吃饭。”大林子笑了笑“嗯”了一声。
二英子脸色变了变,小声嘟囔着:“一个爪子挣八个爪子吃,之前偶尔来吃,这直接扔这里不管了,没头了。”
三林子十四五岁,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是真能吃啊,每顿饭把二英子吃得心都疼。二英子有时候跟大林子磨叨磨叨,大林子也是眨巴眨巴眼睛不吱声。小姑子小丫倒是很会来事的孩子,放学写完作业就帮嫂子看孩子,洗碗收拾屋子的。
眼看着大爷送的一袋子小米子越来越见底,二英子一做饭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日大祥老两口回来看俩孩子,做饭时眼看着大爷送的一袋子见底的小米子,二英子边吃饭边就气不打一处来,吃完饭二英子就发话了:“爸、妈(二英子是汉族),你们把他俩领走吧,上撇脸子上学去吧,我们也没粮食了。”
大祥子板着他那始终见不着笑模样的脸,狠叨叨地说:“怎么,我们家的事儿还用你指挥?!”
“你家事我不惜得管,可你们也不能把他两个扔这里不管,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着紧着忙的书本费还得我们掏。”二英子虽说不太爱跟他们吱声,却也是个叨理瓦茬的人,马上给公爹怼了回去。
付巧云见势不妙,道:“当家的,要不给他们两个转学回去吧,这长久也不是个事。”
“什么不是事,这又不是她家,这是我大儿子家,就在这吃,怎么了!”大祥子还是一样的理直气壮。
“不是我家,你们吃的小米子,是不是我老爹送来的,炒的鸡蛋,是不是我妈家给的小鸡下的蛋,那院子、园子是不是我扫的我种的,往前了说这房子是不是我大爷陪送我的缝纫机卖了盖的,缺的钱是不是我妈家给补的,你们给我们一分了么?彩礼钱借走说还,八百年了,还了么?说话只说不做,你自己生的让我们给养,生的起就得养起!”
“你少说一句吧,信不信我抽你!”大林子也生起了媳妇气了,“怎么能这么和爹妈说话!”
“来吧,揍吧,不过散伙!就是能生起养不起了,怎么滴!”
“大林子你揍她!惯的,你不揍他就不是个爷们,跑这人家当家做主来了!”大祥子气的站起来愤愤地说。
“啪”,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婆婆付巧云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听着大儿媳妇这样说,这脸说什么都挂不住了,直接给老伴一个大嘴巴子。
“痛快地领回去,别给大林子添事了。”
大祥子这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让俩孩子下地穿鞋,老俩口秧不搭地(2)头也不回地直接把老儿子老闺女领走了。
二英子这时才想起她的孩子,大姑娘把着她的腿,眼泪汪汪地看着妈妈,大儿子眉头紧蹙,闷不吭声地抱着小妹妹,捂着小妹的耳朵,让小妹趴到他怀里,很怕把小妹吓哭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