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狼的身影彻底没入密林后,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剩幸存者压抑的喘息,和伤者有气无力的呻吟。方才还在拼死搏杀的人,此刻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一地,脸上混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掩不住的疲惫。
这死寂没撑多久,便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搅破。
有人挣扎着爬起来,目光扫过满地尸体,眼底掠过一丝贪婪。
这些人死了,身上的东西……没人要了吧?一个瘦高个男人喃喃着,快步蹲到一具尸首旁,翻找起死者的口袋,把钱包、手机一股脑塞进怀里。
他的举动,像是一个信号。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搜刮。有人扯下死者腕上的表,有人剥走还算完好的外套,甚至有两人为抢一件看着值钱的饰品当场扭打起来。散落的背包被一一翻开,食物、水、药品被哄抢一空。至于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伤者——没一个人肯停下脚步,多看一眼。
陆林雨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泛起一阵寒。
穿越到这世界还不足半日,人性里的自私,就已经赤裸裸地摊在了阳光下。
他无意间瞥见一个细节:那些死者手里的灵源武器,在主人咽气的刹那,便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一双空荡荡的手。
原来如此。
陆林雨心头一动——灵源武器是与灵魂绑定的,人一死,武器也跟着没了。这就是说,死人身上抢不走最值钱的东西,能抢的,不过是些从地球带来的旧物罢了。
正想着,几个幸存者朝他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手持巨斧的壮汉,脸上堆着笑,语气热络:兄弟,刚才多亏了你引开魔狼头领,我们才能活下来!你这盾牌防御太顶了,要不要加入我们队?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握弓箭的年轻人附和,有你这面巨盾在,往后探索也多一层保障。
陆林雨心头一热,刚要开口应下,却有人多问了一句:兄弟,你这盾除了防御,还有别的本事吗?比如攻击技能之类的?
陆林雨脸上的神色一僵,到底还是如实道:没有。这面盾只有防御,不能攻击。
这话一出,壮汉脸上的热乎劲儿,瞬间消了大半。
他干笑两声,搓了搓手:兄弟,不是哥几个不愿带你……只是在这世界里,光有防御、没有攻击,太难活了。我们队,缺的是能打的人。抱歉啊。
说罢,壮汉招呼几人转身就走,去邀那些有攻击灵源的幸存者了。紧接着又有几拨人凑过来探问,可一听这盾不能攻击,都纷纷歇了心思。有人临走,甚至毫不遮掩地撇了撇嘴,露出个鄙夷的神色。
陆林雨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懂。在这处处催命的世界里,一个没有攻击力的人,就是个累赘。怪不得没人肯要他。
可越是这样,他心口那点不甘,就越往上顶。
凭什么?
凭什么救了他们的,是这面盾;转头嫌弃这面盾的,也是他们?
他攥紧把手,退出了人群。他不想再留下来,看那些人为几件破烂争得头破血流,也不想再受那一道道鄙夷的目光。
退到一处僻静的树荫下,陆林雨才得了空,低头细看这面给他招来一身白眼的巨盾。
盾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钢针撞出的凹痕,最深的一道足有手指粗。可奇怪的是,那些凹痕的最深处,竟凝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的黑气,像极细的墨丝,在灰扑扑的金属上缓缓游动。
陆林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缕黑气。
刹那间,一幅模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漆黑、古老、繁复到极致的纹路,在无边的黑暗里缓缓旋转,散着一种说不清、却令人心悸的气息。
只一瞬,画面便散了。那缕黑气也随之没入盾中,盾面上,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符纹一闪而逝,快得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
这是……陆林雨瞳孔一缩,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他正要再试,前方却隐隐飘来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那哭声很轻,可在这满是贪婪与冷漠的战场上,却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干净。
陆林雨循声望去。
不远处一棵大树下,蹲着个娇小的女孩。她手里握着一根通体翠绿的法杖,杖顶镶着颗圆润的白色宝石,漾着柔和的光。女孩瞧着才十七八岁,扎着两条马尾辫,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她正用法杖,对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施着什么。男人躺在地上,胸口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住地往外渗,脸色白得吓人。
陆林雨悄悄走近,没出声打扰。
只见女孩口中默念着晦涩的咒语,杖顶白宝石的光越来越亮,一道柔和白光自宝石里淌出,笼住了男人的伤口。白光之下,男人的血竟渐渐止住,伤口甚至开始一点点合拢。
太好了,有效果!女孩脸上漾起一丝欣喜,催动法杖的手更卖力了。
可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