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宁靠在车厢壁上,看着陆长川,没说话。
“想好了再说。”陆长川说,“我不催你。”
她深吸一口气。“我能从旧东西上,听见它们身上留下的动静。螺丝动过,它在响。伤在身上疼,它也在响。就这些。”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她说,“力量从哪来的,我现在解释不了。你别问,问了我也是这句。”
陆长川盯着她看了半天。
姜岁宁把肩膀绷得直直的,下巴抬着。她在等。等他说她是怪物,等他往后退三步,等他说这婚不算了。
“我问你个事。”陆长川开口。
“你问。”
“刚才找螺丝,蹲在地板上听了那么久,对你身体有没有影响?”
姜岁宁愣住了。
“你说话。”
“……有点。”她说,“听多了,会耗一点东西。不碍事。”
“就是昨晚给我治腰,脸白掉的那个?”
“是。”
“是不是也影响命?”
“不至于。”她说,“就是虚,睡一觉就回来了。”
陆长川没接话。他转过身,替她挡住过道里走过来的一个人,等人过去了,才又转回来。
“旧伤那次,你听出来的。行李架的动静,你听出来的。工具包,地板,鞋,全是你听出来的。”他说,“我不问你这本事哪来的了。”
“你不怕?”
“你先听我说完。”陆长川说,“第一,人多的时候,不许随便用。今天那箱子要不是落到我眼前,你单手接三十斤,明天全车都得传你是妖怪。”
“可它砸下来,我不接,砸的是人。”
“你接了,也对。但你得先看我,我点头,你接。我不点头,让它砸,砸了有我。”他说,“记住没有?”
“记住了。”姜岁宁点头,“第二条呢?”
“遇到危险,先告诉我,别自己上。天塌下来,先喊我。”
“你离我八步远怎么办?”
“喊我。我听得见。”陆长川说,“第三条。任何时候,不许拿你自己的命换线索。不许拿灵气填伤,不许为了听清楚把你自己听垮。这条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你们抓坏人,也是拿命换的。”
“我们是拿命护人,命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愿意。”陆长川说,“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救的是一车人。”他说,“该怕的不是我。”
姜岁宁安静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听了一路,找到了包,找到了螺丝,找到了人。她一直觉得,本事用出去就是值的,亏不亏的,算不到自己头上。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说,“我把力量用出去,救的是一车人,我一个人虚一下,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