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连忙应道：“臣待着，臣哪也不去，什么也不说，殿下问臣，臣就说臣在研习圣贤书。”
元泓瞥他一眼，没有戳破。
他把地图搁到案上，招了招手叫陈安过来。
陈安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凑到软榻边上，半跪半坐地挨着元泓腿边。
“朕前些日子派出去西行的使队传了信回来。”元泓伸手把窗边的一封折子拿过来，展开来给陈安看，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们过了陇西，穿过几片沙漠，一路遇到不少番邦小国。有些愿意和咱们通商，拿他们当地的香料、瓜果、宝石换咱们的丝绸茶叶瓷器。有几样果子他们觉得金贵，用木箱装着，拿湿泥护着根，快马加鞭送过来。过几日就到京城了。”
他偏过头来看陈安，侧脸也是极好看的，嘴唇边说话边开合，陈安就盯着看。
“朕想让你看看那些果子，你认不认识。若真有什么好东西，咱们也好早做打算，该引种引种，该设市设市……这西行的商路要是打通了，于国于民都是大好事。”
陈安眼睛亮了起来。
西行使队，香料瓜果，这不就是丝绸之路的雏形吗。
他上辈子历史课上学过，汉代张骞通西域，带回了葡萄、石榴、胡桃、芝麻、大蒜、胡瓜……
后来唐朝的西市里，胡商云集，卖的是什么驼峰炙、胡饼、葡萄酒，热闹得不得了。
要是这个朝代也把西边商路打通了，他的火锅、烤羊肉串、大盘鸡就全都有着落了！
他越想越兴奋，忍不住问道：“陛下，他们送来的果子长什么模样？是圆的还是长的？什么颜色？信上有没有说？”
元泓把折子递给他：“上面只记了几样，说有一种皮色紫红，一串一串的，甜而多汁。还有一种是黄色，外壳硬，里面有核，核上包着果肉，酸中带甜……另有一种深褐色的干果，皱皮硬壳，说是能补气养血。你瞧瞧，认得几样。”
陈安接过折子扫了几眼，嘴角越翘越高，几乎是抢着说：“陛下，臣认得！那皮色紫红一串串的，估摸着是葡萄。
黄色硬壳酸中带甜的，应该是杏。
深褐色皱皮补气养血的，八成是红枣。
这三样大启境内现在没有吗？若真没有，那可都是好果子。
葡萄能酿酒，杏能晒杏干，红枣能入药，还能炖汤做点心，每一样都值钱。”
元泓见他这副猴急样，就知道这小子八成又惦记上吃了。
他把折子从陈安手里抽回来，在掌心拍了拍，说：“这些等果子到了再论，若真如你说的那般金贵，朕让户部专门拨一块地试种。若种得成，也是你识物之功。”
陈安嘿嘿一笑，搓着手说：“臣不要别的赏，等葡萄种出来了，陛下赏臣几串尝尝鲜就成。再要是能酿出葡萄酒，臣给陛下斟酒，陪着陛下在月下小酌几杯，那臣可真是死也值了。”
元泓伸脚在他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笑骂道：“少来这套。明日工部的人来了，你把这炼钢的法子讲明白了，比说什么斟酒都强。讲得不好，那偏殿你接着住，别想出宫。”
陈安立刻握住元泓的脚踝，摸了摸他的腿，还作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陛下放心，臣就着这炼钢的法子给工部的人掰开揉碎讲，他们要是听不懂，臣就画图，他们总能看懂。”
元泓睨了他一眼，没再骂，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抬手把那封折子丢到他怀里：“明日早点起，别等朕派人去偏殿拎你。”
陈安回了偏殿，把门一关，盘腿坐到软榻上，开始认真琢磨那几句炼钢原理。
他上辈子化学课学过氧化铁还原这些，可具体到砌炉子鼓风，他也就是个半吊子。
他必须得把脑子里那点现代知识和系统给的古法原理串起来，明天工部那帮老工匠来了，光背那四句话可糊弄不过去。
他在脑子里把系统戳开了。
‘系统，这高炉得有多高？用耐火砖砌就行吗？铁水从炉底流出来是不是还得留个口子？’
【高炉高度无严格标准，但需保证炉内温度持续稳定。
炉体宜用耐火黏土砖砌筑，炉壁厚实。底部需留出铁口与渣口，铁水比重大在下，渣浮在上，分别放出。
建议炉底埋设陶管，便于铁水流出。】
‘那鼓风呢。风箱够吗？要不要好几个一起吹？’
【可用多个风箱并联，交替鼓风，持续供风。风力越足，炉温越高，铁矿融化越快。若当地水资源充足，后期可尝试水力鼓风，省人力，风力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