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全很快传回消息,说陈安没有生病。
那小子精神百倍,正在偏殿里折腾着晒被子,听说陛下病了,还嚷嚷着要过来伺候。
元泓靠在软榻上,听完这话,眉头轻蹙,低声嘀咕:“这小子……”
他把薄毯往上拽了拽,心里却忍不住想,到底是年轻,身体好。
自己这身子骨,前些年是打熬得不错,可这阵子确实有些虚了……太医之前似乎提过,纵欲过度会导致气虚体弱,风寒也易趁虚而入。
他近些日子是有些放纵了。
那小子成天往他身上贴,夜里也不消停,铁打的人也得被磨掉一层。
他正想着,殿外就响起了声音。
先是一个小太监压着嗓子劝,接着是陈安那清亮亮的嗓门:“公公,你就放我进去!陛下病了,正是离不开我的时候,我进去端茶递水,保管比药还管用。”
守门太监哪里肯让,低声下气地求他:“陈学士,陛下身上带着病气,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若是把您也染上,小的担待不起。”
元泓支起身子,朝门口方向望了一眼,有些无奈。
他挥挥手,让张德全把陈安放进来。
殿门一开,陈安就跨了进来。他先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浮着一股艾草焚烧后留下的苦香,又混着元泓身上惯有的熏香味,还有一点从药炉里漫出来的药气。
他看见元泓半靠在软榻上,脸色透着病态的潮红,额发垂下来,眼尾也红红的,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陈安几步就要往前凑。
元泓抬起手,往他身前一挡:“你站那。对,就那。别过来,保持距离,免得朕把病气传给你。”
陈安听话地站住了。
他站在离矮榻五六步远的地方,两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十二分的殷勤,眼巴巴地望过去。
他眼睛在元泓脸上转了一圈,一串马屁拍得响:“陛下,臣身板好着呢,打小连个喷嚏都少打,外头那些人病倒一片,臣不也好好回来了?再说陛下是真龙护体,这点小病困不住您……臣瞧着陛下脸色其实也不差,就是喉咙哑了些,陛下要是肯让臣伺候,臣给您熬药、喂药,再给您按按头,说不定今夜就能退热!臣这一身福气都是陛下给的,这会儿就该回馈给陛下。”
他说完,又往前挪了一小步,想起元泓不让他近身,又缩了回去。
他改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是前日从集市带回来的糖渍金桔。
他托在手里,献宝似的递了递:“陛下,这是臣之前买的,本来想自己吃,现在给陛下,您喉咙不舒服,含这个最得用。”
元泓靠在软枕上,看着他那副又急又怕被染上的模样,顿时有些好笑。
他垂下眼,低声说:“放案上。”
陈安立刻把那包糖渍金桔放到御案角上,退了几步,又舍不得走,就隔着那几尺距离,眼巴巴地瞅着他。
元泓没再赶他,只把眼阖上,说:“去搬把椅子坐远些,朕病着,没力气跟你斗嘴。”
陈安听了,轻手轻脚地搬了把椅子,坐到窗边,他小声嘀咕:“臣不吵,臣就在这陪着陛下。”
陈安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起初还安安静静的,后来便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