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泓没回头,低声警告他:“这可不是乱来的地方。”
元泓抓起手边的折扇,反手就往陈安手背上一敲。
这回下了点力气,扇骨打在手背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安“嘶”了一声,手从毯子里缩了回来。
他低头一看,手背上又多了道红印子,旧痕未消,新痕又叠上去。
陈安瘪了瘪嘴,把那只手背到身后,没再作声。
可他到底不是个能安分坐着的人。
船里茶炉上的水咕噜噜响着,外头诗声未停,陈安这回是真不打算老实了。
……
帘外的文人们刚念完一轮,几艘窄舟都停在原处,众人朝大船的方向躬身长揖。
张德全等了片刻,没等到元泓说话,只得硬着头皮回身,垂着眼朝帘子里问:“陛下,这一轮题,您想给什么字?”
元泓此刻正靠在宽椅里。
张德全又唱喝道:“陛下取字,作诗。”
外头又是一阵低低的应和声。
几个文人已铺开纸,有的低头沉吟,有的持笔蘸墨。
元泓也侧耳听着,外头要是有谁念出一首不入流的打油诗来,明日传出去,就要笑掉大牙。
他这诗会选诗,向来严苛,京中无人不知。
陈安又笑:“外头这些人,哪写得过您?您随便听一耳朵便是,用不着太认真。”
(真的是正经的诗会,审核求放过orz)
……
张德全那头得了令,不敢多问,忙从帘边取下一枝白毫,朝外高高举起。
湖面上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在低声问是谁得了头彩,有人已朝那艘得了白毫的小舟望去,众舟上的文人们纷纷起身,朝大船方向行礼。
喧闹声像水波一样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