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回了偏殿，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他翘着二郎腿，一只脚在床沿外头晃来晃去，脑子里打开了系统商城。
面板上那些图标排得整整齐齐，他一个个扫过去，嘴里开始自言自语。
“陛下开春要打仗，我得准备些什么呢。”他掰着手指头数，“粮食，说不定能开出土豆，可那种植也要时间……眼下红薯已经种下了，明年开春能收一茬，勉强够用。
武器，新炼的钢刀已经给亲军换了一批，炸药也在慢慢做。
再高科技的东西，比如火枪大炮，就算开出来，以现在的工坊也难量产……弄回来一件两件，顶不了大用。”
他从床头滚到床尾，又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进怀里。
商城里的东西他翻过来翻过去，农具、种子、日用、书籍，还有几件零散的电子小物。
他目光停在一个医用急救包上，坐起来，盘着腿，抓了抓头发：“打仗要死人的，光有刀有粮，伤兵怎么办，冻伤怎么办，拉肚子怎么办？大启的军医就那几个人，药材也不齐……我要不要换点药，可这急救包也不便宜，买一个只够救几十个人，杯水车薪。”
他又仰面躺下，腿架在床柱上，脚尖一点一点。
“还有帐篷，北边开春还冷着呢，夜里风一刮，那些营帐漏风，要是有轻便又保暖的帐篷布，能少死多少人，可惜这也得批量，换几个样品不顶事。”
他越说越觉得头疼。
不是没有好东西，是好东西都换不成量。系统给的那点积分，撑不起一场仗。
他得想法子，让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
打仗真麻烦……还得是陛下去操心。
他就老老实实当个陪睡的，顺带想想怎么把红薯种得再肥一点。
他闷在枕头里嘟囔：“陛下也真是的，好不容易休沐，也不让人消停，打完仗回来，我非得让他赔我十个好觉不可。”
他说完，自己先乐了，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半圈。
系统面板还亮着，他没再看，由着它慢慢暗下去。
……
不过半月，红薯便全熟了。
元泓挑了个晴好日子，召集百官前往京郊皇庄的试验田。
说是百官，其实只来了几十位朝中位高权重的近臣。
户部、司农寺、御史台都来了人，连一向不大出城的几位老臣也坐着轿子到了。
皇庄外头早清了道，禁军沿路守着。
田埂上搭了座简单的木台，台下摆了案几和座椅。
陈安也跟着，他没品级站到前头，一开始便落在群臣后头，混在几个穿青袍的小官堆里。
他伸长脖子往前看，见元泓走在最前面。
那人穿了身玄色绣金的常服，腰背挺直，脚步不疾不徐，正和司农寺卿说着什么。
晨光打在他身上，把袖口的暗纹都照得清清楚楚。
陈安心里一热，也顾不上许多，小声对旁边人道：“让让，让让。”他一边说，一边从人缝里往前挤，屁颠屁颠地凑上去。
几个大臣被他挤得直皱眉。
礼部右侍郎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陈学士，你一个正六品，也敢往最前头凑？六品官该站哪儿，自己没点数吗。”
边上另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文官也冷冷接话：“陛下亲临，百官同观，陈学士这样没规没矩地往上挤，成何体统？莫不是以为在御前露过几回脸，就真能与诸公比肩了。”
他说话时还拿袖子挡了挡陈安，像要隔开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