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把相机往张德全手里一塞,说:“张公公,您来,给我们仨也照一张。就站这儿,对,您看这块小屏,我们人都框进去,再按那个圆键。”
张德全吓得手都抖了,捧着相机像捧个烫手山芋,元景澜也来劲了,他怕被陈安抢了先,忙站到元泓左边。
陈安便绕到右边。
元泓被他们一左一右夹着,嘴角已经翘了起来,他说:“多大人了,还闹。”
可也没真起身,陈安从后头用手轻轻戳他后腰,说:“陛下,笑一笑,张公公,您可稳住了。”
张德全苦着脸,眯起一只眼,把相机端端正正举到眼前。
他往屏幕里一瞧,陛下坐在中间,太子在左,陈安在右。
三个人挨得很近,连衣摆都叠在一处。
元泓忽然张开手,一手揽住元景澜的肩,一手勾过陈安的后颈,把两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朝镜头笑了笑。
陈安“哎”了一声,半边身子都靠进元泓怀里。
元景澜则愣了愣,随即也抿着嘴笑了起来,张德全一咬牙,按了下去。
咔擦。
三个人,就这么留在了那块小小的屏幕里。
饭后,元景澜和陈安靠在一起坐着。
两个人都吃得发撑,肩挨着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元景澜说起盐厂,眼睛直放光,说这几日又出了多少盐,外州的行商排着队来拉,银子一车一车往宫里送。
他越说越兴奋,还掰着手指头给陈安算账,说照这个势头下去,今年年底能铺到几个州。
陈安也来了劲,跟他凑着脑袋商量,说等天凉些,再开两口新井,把价再压一压,彻底把那些青盐顶出京城。
两人越说越热络,全然没注意元泓那边。
元泓靠在椅背上,手支着头,神色有些恹恹。
他今日本就没歇好,又陪着他们闹了一阵,这会儿眼皮发沉,连茶都不愿端了。
元景澜说着说着,瞥见元泓脸色,便收了声。
他站起来,顺手搭上陈安肩膀,半扶半拽地把他往外带:“走了,父皇要歇息了。”
陈安“诶”了一声,整个人被拖得往前踉跄。他回头朝元泓伸出手,可怜巴巴地喊:“等等,臣和陛下还有事要议!军务!军务还没说完呢!”
元景澜哪里信他,只把他胳膊扣得更紧,脚下不停:“有什么事不能明日说?陈兄又想和父皇玩什么新奇玩意不叫孤?孤不许,今晚你陪孤去偏殿看沙盘。你那神武卫操练,孤也有份。”
陈安被他拽得东倒西歪,一只鞋都快掉了,嘴里还在叫唤:“臣不是玩,臣真有正事!陛下,您救救臣!”
元泓看着他们拉拉扯扯,觉得好笑。
他也没拦,只支着下巴,脸上浮起一点倦懒的笑。
他朝陈安挥了挥手,慢悠悠道:“去吧,明儿再来。”那挥手的动作轻飘飘的,似乎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陈安回头看见元泓那副模样,喊了一声“陛下不仗义”,就被元景澜连拉带拽地拖出了殿门。
元泓靠在原处,目送那两个人影晃出殿外,嘴角还勾着。
殿里一下静了,他慢慢收了笑,揉了揉眉心,让张德全把灯拨暗些。
他哪不知道陈安那混小子想留下来干什么?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不仅蹭饭还想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