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第二天下午到的边境。
他带了三十个人来,从祖地一路快赶,到碎石坡北侧时甲胄上落了一层灰,左肩的旧伤处绑着新换的布条。苏凡蹲在坡顶等他上来,把干沟里的最新情况和斥候被摸掉的事简短说了。天刑听完点了头,蹲在坡顶朝干沟方向看了一会儿。
“他们斥候没回去,干沟那边最快今天傍晚就该发觉。”天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今晚我带人蹲在边境线上等。他们要是派人出来找斥候,正好撞上。”
苏凡把墨长老换回祖地的事交代了一遍,又把枯树林子那边的布防交给天刑手下一个老兵盯着。天刑把带来的人分了两拨,一拨跟着他往边境线上蹲,另一拨留在碎石坡北侧当预备队。
入夜之后天刑带人摸到边境线上蹲下来。苏凡蹲在他旁边,阿霜带着两个人蹲在更靠南的位置,把南面来路封住。边境线上的风比山坳里大得多,灰白色的砂土被吹得贴着地面跑,打在甲胄上沙沙响。蹲了约莫两个时辰,干沟方向忽然亮了一串暗红色的光点,有人举着火把从干沟北口出来了。苏凡数了一下火把数量,十二个,比平时斥候的人数多了四倍。
“来找人的。”天刑把枪杆从地上提起来,枪尖朝前压了压,“十二个人,领头的那个气息不弱,通天境初期。”
苏凡蹲在他旁边把暗影双刃拔出来:“等他们进了边境线再动手。放近了打。”
火把光点在边境线外面停了一会儿,然后分成两股,一股六个往北面碎石坡方向走,一股六个往南面沿边境线横向搜索。往北的那股正是朝着被摸掉那组斥候的方向去的,越走越近。苏凡朝阿霜那边打了个暗号让她别动,等南面那股走远了再截。
北面那股六个黑袍人摸到碎石坡北侧外面时停下来分散开了,两个人一组往三个方向搜。苏凡朝蹲在坡顶的天刑的人比了个手势,等其中一组搜到离他们不到十步时从碎石堆后面同时冲出去。苏凡打头,暗影双刃捅翻最近那个,天刑从侧面切进去一枪杆抡倒第二个。剩下四个想往回跑,被坡顶压下来的预备队堵住。前后十几息,六个黑袍人放倒四个,剩下两个蹲下来举了手。
南面那股六个听见北面动静转头想往回跑,阿霜带人从侧面截上去堵住了退路。南面那股人少了一半的冲劲,被阿霜带人围住打了几息之后也蹲下来举了手。十二个人抓了十个活的,跑回去两个报信。
天刑把俘虏押到碎石坡后面蹲成一排,苏凡蹲在领头的那个面前。这人脸上刺纹延伸到脖子里,手里那根骨杖比正常尺寸长了一截,正是之前俘虏说的阿渊。苏凡把他的骨杖从手里抽走扔到一边,蹲下来看着他:“你从深渊那边过来催进度的?”
阿渊被按在地上,脸贴着碎石,闷声说了一句:“你抓了我下面的人,我出来找人。没想到你们在边境线上蹲着。”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压边境线?”
阿渊沉默了几息,被天刑从旁边踢了一脚小腿,才闷声开口:“人还没凑齐。上面说还要再等几天,凑够两百个压线的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