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黑影停在了界海深处。
陆川站在蓝星界膜的裂口外面，它们就不再靠近，但是只要陆川往蓝星退一步，最前面的两道黑影又会跟着向前移动一些。
秦卫国看了一会儿便明白了。这些界兽在避开蓝星界域力量能够覆盖的范围。
“界膜只剩下六天，它们在等界膜自己消失。”
界海监测设备还在不断提高功率，七道黑影后面的黑暗中，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更加微弱的能量反应，但是距离实在太远，蓝星现在的设备根本无法判断那里究竟还有多少界兽。
一名海外指挥官看着监测画面，忍不住问道：“要不要发射几枚导弹试一下，至少可以看看它们会不会躲。”
“没必要浪费。”陆川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
“界膜外面没有可以定位的东西，普通导弹连它们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让所有监测设备盯住这片区域，只要它们向蓝星靠近，立刻通知我。”
陆川说完便转身走进了界膜裂口，他现在虽然已经进入五阶，但是离开蓝星越远，能够调动的蓝星界域力量就会越少。
那七头界兽既然想等他离开蓝星再动手，他自然不会按照它们的想法来。
“还有六天，喜欢等就让它们在那里等着。”
“等界膜消失以后，一起来送死也省得我一头一头去找。”
超过两百米高的淡金色投影重新进入蓝星以后，很快便缩小到了正常大小。陆小满早已经带人在裂口下面等着，她先看了一眼刚刚送进回收区的五阶核心，随后便走到了陆川面前。
“手雷炸的时候，你站哪儿了？”
“界膜外。”
“我问你离那十二枚手雷有多远。”
陆川顿了顿。
“不算远。”
“爆心也叫不算远？”陆小满抬手指着他，“十二枚一起炸，你站在里面连躲都不躲。投影炸成那样，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炸的是投影。”
“我问你疼不疼。”
陆川看见她握紧的手，没再糊弄她。
“挺疼。”
“那你还一声不吭。”
“那头界兽死得更快。”
“陆川。”
“下次提前告诉你。”
陆小满盯了他两秒，胸口那口气总算顺下去一点。
“答得这么快，我还怎么骂？”
“可以先记着。”
“行，给你记着。”陆小满把铁灵长枪重新背到身后，又绕着他看了一圈，确认他确实没事，这才走向那颗接近五米高的界海核心，“这笔账晚点算。先说这个，你准备怎么用？”
“当然是造武器。”陆川看了一眼界膜上不断缩短的时间，“现在送进蓝星的每一样东西，六天以后都必须能够用来杀界兽。”
十颗中型界兽的核心碎片也在这个时候送回了京海。这些核心虽然已经被高武弹头炸碎，但是绝大多数碎片都保留了下来，五十个国家的回收队也没有人敢私自留下，全部按照陆川定下的规矩装进了密封箱。
百米界兽的甲片、爪骨和血肉也被送进了临时军工会议室。
周正明带着几名军工负责人等在里面，他们已经连夜拿出了第一份处理方案。
一名军工负责人把图纸放到屏幕上。
“导弹和发射设备都不用改。把十颗中型核心的碎片加工成储能部件，五十个国家一起开工，六天能造一千二百枚高武弹头。”
“原来剩下的四十四枚呢？”秦卫国问道。
“继续保留，没必要拆掉。”
他说完便换了一张图，屏幕上出现了百米界兽的三根爪骨，每一根都接近四十米长，最粗的位置甚至超过了五米。
“五阶核心里面的力量太强，蓝星现在的金属根本承受不住。但是这头界兽自己的骨头可以，我们准备把核心分成三份，分别装进三根爪骨里面。”
“导弹只负责把它送进五阶界兽的身体。进去以后，让它自己的力量炸开。”
会议室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颗五阶核心已经是蓝星现在得到的最高级材料，一旦拆开，以后便再也没有完整样本可以研究。因此，一名负责核心研究的老人看了图纸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能不能把核心留下？”
老人知道这时候开口不合适，还是把图纸翻到了核心结构那一页。
“蓝星对五阶核心了解得太少。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也许能找到更有价值的东西。现在一刀切下去，很多结构就再也看不到了。”
陆川并没有觉得他说得不对，如果是在平时，这颗核心当然值得留下来研究，但是七道黑影现在就在界海外面等着，蓝星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
“样本以后再找。”
陆川指了指屏幕上的七道黑影。
“外面排着七头，缺了我再抓。先把这颗做成弹头。”
老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直接收起了自己的研究方案。
“好。”老人合上研究方案，“六天以后，三枚镇界弹头，一枚不少。”
陆川又看向剩下的界兽材料，这头百米界兽的甲片可以制造重型装甲，爪骨除了制造三枚镇界弹头以外，剩下的部分也可以加工成穿透弹头。至于那些血肉，其中还保留着大量能量，只要处理好便可以制造出一批更高等级的气血营养液。
就在这时，一名武道研究人员把另一份方案送到了陆川面前。
“这些血肉里的力量如果集中使用，四十八名三阶或许能在六天内强冲四阶。”
秦卫国没有碰那份文件。
“成功率呢？”
研究人员沉默片刻。
“没有人体数据。失败以后，经脉断裂还是轻的，也可能死在突破过程中。”
“撤掉。”秦卫国把文件按回桌上，“四十八个人，一个都不拿去赌。”
陆川同样没有同意这个方案。
天元界的武者从一阶修炼到三阶，正常情况下都要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蓝星可以依靠更加完整的功法和科学的营养方案少走一些弯路，但是不可能让所有人在一个月内完成别人几十年的积累。
陆川之所以能够提升得这么快，是因为他身后有八十亿人带来的文明反馈，蓝星的其他武者根本没有这种力量。
“四十八名三阶不突破，三千六百名二阶也不强行淬骨。”陆川说道，“血肉全部制成稳定的气血营养液。六天里，他们只管练。”
那名研究人员立即收起了方案，陆小满则把训练基地的地图放到了另一块屏幕上。
“境界差一阶，就拿武器补。”
陆小满在地图上划出了十个区域。
“十个人一队，四架无人机把界兽逼进火力区，重炮破甲，高武弹头打核心。武者守住城市方向，只在最后补刀。”
她抬头看向陆川。
“给我三千套装甲和足够的训练弹。六天以后，二阶也得会杀三阶，三阶也得敢围四阶。”
“装甲今天开始生产，训练弹晚上送到。”秦卫国说道。
陆小满没有继续留在会议室，她刚刚才完成一场战斗，现在又带着训练方案赶回了守界基地。
当天晚上，第一批训练弹便被送进了山地靶场。
十名二阶武者穿着界兽装甲，站在一座用百米界兽甲片搭建出来的活动靶前面。这座活动靶虽然只有三十多米，但是普通机关炮打在正面，连最外面的一层甲片都很难击穿。
第一轮演练刚开始，十名武者便一起冲了上去。
他们已经习惯了用气血和敌人正面战斗，看见目标以后，第一个想法还是冲过去压住它。结果重炮还没有完成破甲，十个人便全部进入了模拟界兽的攻击范围，训练系统直接把他们全部判定死亡。
“都给我回来！”
陆小满的声音从频道里面传来，十名武者只能摘下头盔，灰头土脸地走回起点。
其中一人还有些不服气。
“陆队，刚才要是让我们近身，那头三阶靶已经倒了。”
“你们也倒了。”陆小满把画面倒回十一秒的位置，“十个人换一头，很光荣？”
那人抿了抿嘴。
“真打起来，总得有人顶上去。”
“可以顶，先等重炮把它的爪子打断。”陆小满点开无人机的飞行轨迹，“四架无人机负责逼位，重炮破甲。你们守住城市方向，等标记亮了再送弹头。装甲是让你们活着回来穿第二次的。”
她扫过面前十个人。
“谁还想把自己当炮弹？”
没人说话。
“很好。再来。”
十名武者这次没有继续争论，重新戴上头盔以后，开始进行下一轮的演练。
四架无人机从不同方向逼近活动靶，重炮连续命中正面的甲片，训练弹紧跟着钻进被炸开的缺口。两名二阶武者直到最后才冲出去，用铁灵长枪把偏离位置的训练弹撞向金色标记。
活动靶胸口的红灯当场熄灭。
十个人的气血没有增加一点，但是击杀模拟三阶界兽的时间，已经从第一次的全员死亡变成了三分二十七秒。
陆小满看了一眼成绩，依旧没有夸他们。
有人靠着装甲坐下，喘着气笑了一声。
“陆队，这回总算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