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枚，等我把它拖到海上再打。”
陆川的投影出现在云层下方，伸手抓住了最前面那头巨兽的下颌。
那颗头颅足有半座山大，嘴里咬着一架尚未完全碎裂的无人机。它看见陆川，立即合拢上下颚，投影的手臂被尖牙压得向内凹陷。
陆川抓着它往上抬。
巨兽仰起头，胸口离开云层，几百枚早已等待射击角度的重型导弹从下方迎上来，接连撞在胸甲两侧。
它身后的六头巨兽分开了。
三头继续往内陆飞，另外三头沿着海岸散向不同方向。监测画面上，七片红色区域越离越远，任何两处之间的距离，都足以让地面守军来不及转移。
陆川又分出了几道投影，分别迎向它们。
秦卫国看着大屏幕，按住了准备发射的手势。
“还不能打？”
“城边还有人。”
陆川说话时，巨兽的尾巴已经扫过云层，沿海一处雷达站被掀去了半边围墙。它距离地面太近，直接击杀，尸体会砸在城市边缘。
投影的双脚踩住虚空，金光沿着手臂爬上巨兽下颌。他抓着那颗头，把它一点一点拖向外海。
天南学宫的擂台上，牧千生也抬起了手。
一道血色长鞭从他掌心甩出，绕过陆川正面，抽向膝后。长鞭落下前，陆川已经侧过半步，用两根手指死死捏住了鞭梢。
牧千生向后一扯，没扯动。
血鞭绷直，鞭身上不断伸出细小的倒刺，试图钻进陆川掌心。陆川面无表情，指力骤吐，整截鞭梢在他指间被硬生生捏爆成暗红齑粉。
牧千生收回残鞭，眼神中厉色一闪，视线却敏锐地落在陆川垂下的右手上。
陆川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微颤。
牧千生嘴角咧开一丝冷笑：“连手都在发抖，你在硬撑什么？”
蓝星外海，百米巨兽被拖出了城市上空，胸前几层厚甲也终于被炸开。下面一块黑色硬物转动着，金色标记始终贴在它的边缘。
陆川另一只手压住巨兽肩背。
“定。”
巨兽猛地僵住，尚未咬合的尖牙停在投影手腕两侧。
第一枚镇界弹头穿出地下发射井。
几十米长的爪骨外壳在火光中升起，沿着陆川标出的路径扎进巨兽胸口。骨尖破开最后一层血肉，直接撞上那颗黑色核心。
陆川松开下颌，投影向后退去。
一道粗大的暗红光柱从兽躯背后穿出，射进云层。巨兽的胸腹向两边裂开，四肢同时绷直，随即重重坠向海面。
翻起的海水吞没了残躯，作战中心里，那颗五阶核心的信号消失了。
发射基地的负责人还抓着通话器，盯了屏幕片刻才说出话。
“一号命中，核心摧毁！”
秦卫国在目标旁边划掉一笔。
“二号准备。”
“已经出井！”
第二头巨兽被陆川拦在北方一片荒原上空。它避开胸口，让成片的厚甲迎向炮火，直到镇界弹快要接近，陆川才从下方扣住它的后肢，把整个身体掀转过来。
爪骨从腹侧刺入，爆炸在兽躯内部发生。
荒原上空下起了黑色的血雨。数十里外的观察哨里，士兵们伏在地面，感到脚下连续震了几次，窗玻璃也跟着碎了。
“第二头，击杀！”
作战中心有人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刚站起半个身子，第三处战场的画面便铺满了屏幕。
最后一枚镇界弹已经离开发射架。
陆川的投影扣住第三头巨兽的肩甲，将它压在山脉上方。周围几处炮兵阵地正在撤离，牵引车拖着重炮，沿山路驶向隧道。
金色标记落在巨兽胸口，敕令也压了下去。
就在这一刻，分散在其他地方的四头巨兽同时转头。
陆川的四道投影各自抓着它们的肢体，几乎同时被向外扯了一下。第三头巨兽的核心里，一阵细密的震动沿着敕令传来，擦过他的神念，直向界海深处去了。
陆川来不及追查，那头被按住的巨兽已经扭转肩背，一口咬穿了投影的右臂。
金光从齿缝里崩散。
他的灵海猛地收缩，本体右手也跟着失去了力气。
最后一枚镇界弹正从下方飞来，巨兽低下头，肩膀挡住了胸口的核心。陆川强行抬起残缺的手臂，抓住它颈侧的甲缝，试图把它重新扳正。
晚了一步。
巨大的爪骨扎进它左肩，接连撞断数层骨骼，在胸腔外侧炸开。
半边肩背被掀离身体，一条前肢翻滚着坠向山谷。核心标记被爆炸遮住，又在散开的烟尘后重新亮了起来。
第三头还活着。
它嚎叫着扑向山下，完好的前爪抓向刚刚驶上公路的牵引车。
陆川用投影的左臂勒住它的脖子，向上提了一下。
爪尖从车顶擦过去，将后面拖着的重炮劈成两段。驾驶员踩死油门，牵引车拖着一截弯曲的钢架冲进隧道，后面的车也一辆接一辆地往里挤。
“别回头，继续走！”
陆川把声音送进地面频道，残缺的投影却被巨兽压得越来越低。
天南学宫，沈见月向前走了一步，碰上了擂台外面的阵法。
她从开场起就盯着陆川。他一直站在原地，刚才却毫无征兆地垂下右臂，连护体真罡都断了一瞬。
“他的神念不全在这里。”
州城观察员不知什么时候走下了看台，停在沈见月身侧，目光如刀：“从第一轮到现在，他至少分出去了大半心神……小姑娘，你是他的随行者，应该清楚他在硬撑什么吧？”
沈见月右手已握紧腰间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冷冷侧过脸：“州城的巡考大人，也习惯在总决战前干扰考生的随行者？”
观察员挑了挑眉，视线扫过她死死攥在手心里的高阶凝血丹药瓶，识趣地退了半步，低声自语：“这么拼命……若是神魂在界外被撕碎，神仙也救不回他。”
沈见月没再理他，目光死死钉在陆川摇晃的背影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牧千生还在绕着陆川走，刻意踩响脚下的碎石。陆川循声转过头，等对方停下，目光又落回了身前的虚空处。
观察员也看见了这个动作，走到主裁判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主裁判原本靠在石柱旁，此时站直身体，向擂台光幕挪近了一些，随时准备在生离死别的一刻插手。
蓝星还有五头巨兽活着。陆川分在各处的神念不断传回它们的位置，已经倒下两头的战场也没能清空，炮兵还在向尸体后方的小型界兽开火。
山谷上方的那头重伤巨兽又往下一沉。
他握紧左手，将它重新提起。
京海作战中心里，第三枚镇界弹的状态变成了已使用。
秦卫国把后备弹药页翻开，里面只剩常规高武弹头。他盯着屏幕片刻，果断下令把所有重火力调向重伤巨兽所在的山区。
“集中打伤口！其他五阶目标交给陆川，地面小队继续撤！”
一名通讯员举起手，耳机里传出的呼叫几乎被爆炸声吞没，他按着耳麦喊道：
“欧洲第二防线告急！三座主炮位被端，中型界兽群正在撕开缺口！”
陆小满也接到了这份战报。
她刚换好备用膝甲，所在的阵地又挨了一轮猛烈冲击。一头中型界兽被打掉后肢，从坡顶翻滚着砸进炮位，尾巴横着扫塌了一面防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