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撑地爬起来,亲自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腰弯成九十度。
“姑爷爷请上车!”
苏阳趿拉着那只坏掉的人字拖,踩着纯羊毛地毯,钻进车厢。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热浪。
冷气开得很足。
叶天明只敢在真皮座椅的边缘坐了半个屁股。
他拿出一块丝绸手帕,擦着额头的汗。
接着又翻出一个保温杯,倒出一小杯茶水,双手捧着递给苏阳。
杯子碰到苏阳手指,叶天明的手还在发抖。
“你多大?”苏阳端着茶杯问。
“回姑爷爷的话,我今年五十二。”叶天明咽了口唾沫,“我是叶家第七房的长孙。”
苏阳盯着茶水上的茶叶梗。
五十二岁的首富,喊自己二十四岁的失业青年姑爷爷。
这系统的辈分,给得太硬了。
“那个……姑奶奶是谁?”苏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叶天明的手哆嗦了一下。丝绸手帕掉在脚垫上。
他低着头,声音压得很小。
“姑奶奶是叶倾寒。”
苏阳手里的茶水晃了出来,滴在裤腿上。
叶倾寒。
魔都金融圈的女阎王。
传闻她接手叶家核心财团的第一天,就把三个不服气的元老直接扔进了黄浦江。
杀伐果断,冷血无情。
“她得病了?需要冲喜?”苏阳把茶杯放在小桌板上。
“姑奶奶没病。”叶天明声音更低了,“是她命格太硬,煞气太重。老太爷说,再不找个命格互补的男人压一压,叶家容易出大乱子。”
苏阳靠在椅背上。
这哪是去享福,这是去给母老虎当镇定剂。
车队驶出市区,开上盘山公路。
半小时后,车停了。
苏阳推开车门。
眼前是一座占地半座山的庞大庄园。
青砖黛瓦,飞檐拱壁,透着森严的古意。
他迈出脚。断了带子的人字拖在地砖上拖出“嗒”的一声。
嗒。嗒。
庄园主干道两侧,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西装革履的男人,珠光宝气的女人。
每个人胸前都别着叶家的族徽。
当苏阳走过他们面前时。
哗啦。
所有人齐刷刷单膝下跪。
“恭迎小姑爷爷回族!”
几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苏阳头皮发麻。
他挺直腰板,不敢四处乱看,顺着红地毯一直往里走。
红毯尽头,是叶家祖祠。
檀香的烟雾从巨大的铜鼎里升腾起来。
气味很重,呛得苏阳皱了下鼻子。
祖祠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叶倾寒。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绿的玉镯。
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得反光的脖颈。
苏阳跨过门槛。
叶倾寒抬起头。
她的五官精致到挑不出一丝瑕疵,但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苏阳呼吸一顿。
叶倾寒看着他。
没有厌恶,没有挑剔。
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起青白色。
她微微向前倾身。
那眼神又沉又黏。
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终于盯住了属于自己的那块肉。
那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贪婪。
苏阳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突然觉得,外面的绝症和追杀,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
大门外突然爆出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认识你们叶家的高管!”
声音极其刺耳,穿透了檀香的烟雾,直接砸进祖祠。
苏阳转过头。
四个保安正架着一个穿着紧身包臀裙的女人,要把她往外拖。
女人剧烈挣扎,脚上的高跟鞋甩飞了一只。
看到那个女人的脸,苏阳的手指猛地攥紧。
那张脸,他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