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看停尸房冷柜里的一坨碎肉。
当这道视线落在头目的脖颈上时。
头目突然打了个冷战。
他感觉自己的颈动脉已经被切开了,正往外滋滋飙血。
冷杉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硬生生压住了全场的血腥味。
“老大……”
背后的杀手二号声音抖成了波浪线。
“中介情报里没说……目标家里有加特林和坦克啊……”
头目顺着二号发抖的声音望去。
广场左侧的废墟里。
一辆刚才被砸断履带的主战坦克,正把炮管嘎吱嘎吱地摇过来。
黑洞洞的炮口,精准地瞄准了他们四个。
炮长甚至已经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面红旗,准备随时下令开火。
头目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十厘米长的小军刺。
哑光的,带血槽。
十分钟前在直升机上,他还觉得这把刀酷毙了。
现在。
他只觉得这玩意儿连根掏耳朵的棉签都不如。
“当啷。”
钛合金军刺掉在石板上。
在寂静的广场上发出一声脆响。
头目双膝发软。
撑不住上半身的重量。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
“扑通!”
“扑通!”
“扑通!”
另外三个身价上亿的国际顶尖杀手,动作整齐划一。
全部双膝砸在白玉地砖上。
他们把腰上的军刺、后背的微型冲锋枪、小腿绑着的毒药管。
全扒下来。
远远地扔出去十几米。
生怕动作慢一点,被那十二个捏骨节的老头误会他们还想反抗。
头目手忙脚乱地往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里掏。
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拉链卡住了。
他干脆一把撕烂了高科技防弹布料。
从里面拽出一个黑色的军用卫星电话。
手指在按键上狂戳。
连按了三次才拨对数字。
“110!”
电话接通的瞬间。
接线员那句“你好,报警中心”还没说完。
“喂!警察吗!”
头目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们在城南叶家庄园!我们要自首!”
“快来抓我们!”
接线员愣了几秒钟。
键盘敲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这位市民您好,请问你们犯了什么事?具体位置在哪?”
“我们是非法武装潜入!携带大量管制刀具和违禁枪支!”
头目急得去撞地板。
脑门在石板上磕出红印子。
余光瞥见那三百把加特林的枪管已经转得冒烟了。
那个太极老头的铜棍已经举过了头顶。
“图谋不轨!我们图谋不轨!”
头目对着电话嚎叫。
“快出警啊!带防暴车来!不!开装甲车来!”
“求求你们快点开鸣笛!开最大音量!”
旁边的二号杀手听不下去了。
连滚带爬凑过来,一把抢过卫星电话。
嘴巴几乎贴着麦克风。
唾沫星子喷满了屏幕。
“同志!求求你们出警吧!”
“再晚半分钟我们连渣都不剩了!”
“我们在叶家广场中轴线第三块碎玻璃旁边!快把我们抓去判死刑!立刻执行那种!”
“我有罪!我交代!我八岁还偷看隔壁洗澡!”
三号和四号杀手在旁边疯狂磕头。
朝着大门的方向。
嘴里嘟嘟囔囔全是各国语言的祈祷。
只求能看见一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车开进来。
哪怕是辆交警的摩托车也行。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被这种丧心病狂的自首要求干懵了。
“请保持冷静,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指令刚刚传出一半。
“咔哒。”
轻微的脚步声在四个杀手面前停下。
一根纯黑色的紫檀木拐杖。
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从半空中重重砸落。
正中那个卫星电话。
“砰”的一声闷响。
造价十几万的防窃听卫星电话,直接被砸成了一地破烂零件。
电池崩飞出去。
火星子溅了二号杀手一脸,烫出一个红点。
大管家叶忠不知什么时候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老头穿着高定燕尾服。
白手套上没沾半点灰尘。
他手里的紫檀木拐杖末端,还嵌着电话的半块主板。
四个国际杀手抬起头。
绝望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
叶忠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四摊烂泥。
老脸上的皮肉微微抽动。
干瘪的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想去警察局避难?”
拐杖杵在石板上,硬生生砸出几道放射状的裂纹。
叶忠的声音不大。
却像带着冰茬子。
“惊扰了太公吃地瓜,你们只能去‘一号深海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