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在左手掌心掂了两下。
发出沉闷的金属敲击声。
他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向苏阳。
“小子,刚才不是很狂吗?”
光头举起棒球棍,瞄准苏阳的脑袋。
苏阳没躲。
他甚至懒得往后退一步。
他只是看着光头。
光头以为苏阳吓傻了。
胳膊上肌肉暴起,青龙纹身跟着扭曲。
棒球棍带起一阵风声,狠狠砸下。
就在棍子即将落下的那一秒。
整个海鲜市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强哥正准备点第二根烟。
打火机的齿轮还没划动。
他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一种阴冷感,顺着尾椎骨窜上后脑勺。
他没注意到。
周围那些喧闹的叫卖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刚才还唯唯诺诺的鱼贩子们,全变了。
鱼摊后面的干瘦老头。
背脊猛地挺直。
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爆发出一股军人的煞气。
他手里的杀鱼刀翻了个面,刀背压在案板上。
这是最标准的近身格斗反握姿势。
隔壁卖扇贝的胖大妈。
放下了手里的塑料水瓢。
她站起身,顺手把沾满黑泥的围裙扯了下来。
扔在水坑里。
对面的海虾档口。
三个正在理货的年轻小伙,同时停下了手里的网兜。
三百多个鱼贩子、运冰工、杀鱼工。
同时转过头。
死气沉沉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比太平洋的冰水还要冷。
几百道目光,死死锁定在光头和强哥身上。
光头的棒球棍停在半空。
他僵住了。
被几百人同时盯住,他的心脏猛地缩紧。
肌肉不听使唤。
“咔哒。”
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在寂静的大棚里,这声音清晰可闻。
但这只是个开始。
紧接着。
“咔哒。”
“咔嚓。”
“哗啦。”
金属机括上膛的声音,像传染病一样在整个海鲜市场蔓延开来。
强哥打火机掉在水里。
他机械地转过头。
那个干瘦老头,一把掀开了面前的白色泡沫箱。
箱子里没有冰块。
老头伸手探进一条半米长的大马哈鱼肚子里。
用力一抽。
一把泛着黑光的乌兹微型冲锋枪,带着黏糊糊的鱼子,被拽了出来。
老头单手拉栓。
枪口直接对准了光头的眉心。
隔壁的胖大妈一脚踢翻了装扇贝的塑料盆。
伸手进冰水里。
捞出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雷明顿霰弹枪。
单手撸动护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海虾档口的三个小伙子。
直接推翻了面前的大冰柜。
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黄铜色子弹链。
一挺M249班用机枪被架在了案板上。
供弹盖掀开,子弹链压入。
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强哥的胸膛。
整条旧厂街。
卖螃蟹的从蟹笼里掏出格洛克。
杀鱼的从鱼鳞底下摸出战术手雷。
运冰工扔掉铁钩,从冰块中间拔出自动步枪。
三百个伪装成小商贩的重装暗影卫。
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热武器。
枪口。
几百个黑洞洞的枪口。
密密麻麻,像一片金属的钢铁丛林。
把强哥和他的四个小弟,死死围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