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你冲谁发火呢?”三大妈被骂得脸上挂不住,赶紧瞪了回去。
阎埠贵连眼皮都没抬:“说的就是你!一天到晚乱嚼舌头,哪儿都有你插嘴的份儿。” 他停了一下,才把真正的消息扔出来:“苏晨已经跟我说了,明天请咱们大家到他家吃饭!” 这句话说完,阎埠贵往椅子上一坐,目光从一家人脸上挨个扫过去,像是专门等着看他们的反应。 三大妈却愣在原地,结结巴巴地问:“老……老头子,你没听岔吧?明天咱们一家都能去苏晨家?” “你耳朵没坏。”阎埠贵没好气地回她,“人家压根没忘本,更不是你说的白眼狼。苏晨亲口告诉我,咱们全家明天都去吃饭。” 三大妈刚才还说得起劲,这会儿立刻没了声音。 屋里的其他人也全傻了眼。他们之前还在心里嘀咕,觉得苏晨有了本事就不认旧情,谁能想到转眼便收到了请客的消息。 过了半晌,阎解娣才反应过来。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道:“我早就知道,苏晨哥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阎解娣才十八岁,正是水灵灵的年纪。此时那双眼睛里全是仰慕,提起苏晨时,崇拜几乎藏不住。 “没错,我刚才也想替苏晨说话来着。”阎解成马上接了一句。 阎解放更快,张口就是一记马屁:“苏晨哥真讲究,还是咱爸看人准!” 三大妈也彻底换了副面孔,笑呵呵地凑到阎埠贵旁边:“苏晨这孩子确实不错。对了,他是不是还没成家?要不你给他寻摸个对象?” 阎埠贵听着这话,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给苏晨牵个线,办成了自己就是媒人。媒人哪能白忙活,回礼总得有吧?以苏晨如今的能耐,日后阎家少不了沾点光。 可他在脑子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姑娘。 三大妈看他半天不吭声,便提醒道:“你们学校不是还有个冉老师吗?以前她还托你帮着介绍来着。” 阎埠贵的眼神刚亮起来,马上又耷拉下去:“你知道什么?冉老师早调去红星一中了,如今在高中部任职。” “人已经调走啦?”三大妈有些意外。 “那还能有假?”阎埠贵撇了撇嘴,“人家是大学生,到红星小学不过是先历练一阵子。现在自然要回红星一中。” 三大妈这才明白,跟着犯愁:“那这不就没指望了?” 众人正琢磨着,旁边的于莉忽然开口:“爸,妈,我倒是有个人选。我妹妹于海棠也在轧钢厂上班,你们觉得她和苏晨合不合适?” 这话一出口,阎埠贵的眼睛又有了光,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于莉这个主意好!”他连声说道,“于海棠我见过,确实挺合适。明天我找机会跟苏晨提一提,说不定这门亲事还真能谈成。” 阎解成听父亲夸于莉,脸上也跟着有了光彩。于莉是他的媳妇,媳妇被夸,他这个当丈夫的自然觉得有面子。 不过阎埠贵的安排还没完。他环顾一圈,郑重宣布:“还有,明天早饭和午饭都别吃了。下午去了苏晨家,敞开肚子吃大餐!” 他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既然下午能去苏晨家吃饭,早上和中午的口粮就能省下来,两顿饭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阎解放一听要饿着肚子等到下午,马上不干了:“爸,啥饭都不吃,哪能受得了?饿得没劲儿,明天还怎么走路?” 阎埠贵斜了他一眼:“你有工作吗?没工作,要那么大劲儿干什么?都给我忍着,空出肚子去苏晨家吃肉!” 这话反倒让众人转忧为喜。 平日里的窝窝头和棒子粥有什么稀罕的?明天下午可是红烧肉,谁还舍不得那两顿粗粮。 “到底是爸,想得就是周全!”阎解成咧嘴称赞。 于莉、阎解放和阎解旷也连着附和,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只有阎解娣撅着嘴,脸上不大高兴,低头不知道盘算着什么。可一家人都围着明天的饭菜高兴,没人留意她。 阎埠贵又想起一桩事:“对了,刚才我去苏晨家时,看见屋里挺乱。明天过去以后,于莉先把房间扫整齐,再把屋子收拾收拾。” “还有那些衣服,估计也有几天没洗了。你们到时候都搭把手,别让人家觉得咱阎家只知道吃,不懂规矩。” 阎解成刚才还笑着,听到要让于莉给苏晨洗衣服,脸色当场变了:“爸,这不太合适吧?让于莉去洗苏晨的衣裳……” “有什么不合适的?”阎埠贵眉毛一竖,“去人家那里吃饭,又吃又拿,连点活都不肯干,像话吗?咱家好歹也是读书人家,不能干吃完抹嘴就走的事。”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你要真不愿意,那就别去了,让解娣过去帮忙。” 原本还愁眉苦脸的阎解娣一听,立刻把手举了起来:“我去!爸,我愿意去!” 可阎解成马上急了。全家人都能去吃肉,凭什么他一个人留家里啃窝窝头? 他狠狠瞪了妹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赶紧回屋写作业去。” 训完妹妹,他又转过脸冲阎埠贵陪笑:“爸,你看你说的,我怎么可能不愿意?于莉能替苏晨洗衣服,那是她的福分。于莉,你说对不对?” 说着,他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于莉。 于莉心里其实老大不愿意。她一个已经嫁人的女人,平时也就是替自家男人和孩子洗衣服,哪有给陌生男人洗衣裳的道理?这事要是传出去,她的脸往哪儿放? 但转念一想,苏晨人长得白净,做事又有本事,明天还能到他家好好吃一顿。洗一回衣服就能换来红烧肉,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再说,她在家也没有别的事。 于是她顺着丈夫的话接道:“爸,你放心吧,苏晨那些衣服交给我,保证给他洗得清清爽爽。” 阎埠贵听后立刻笑了。 会过日子、爱算计不算毛病,可人也得勤快,不能光占便宜不出力。于莉这个儿媳妇确实能干,没给阎家丢脸。 阎解娣又赶紧争取:“爸,那我也能帮苏晨哥洗衣服!” 三大妈一听就把她堵了回去:“你个小丫头掺和什么?这里不用你,回去做功课!明年就高考了,还不抓紧点?” 大哥才训过一顿,母亲又接着数落,阎解娣的鼻子一下发酸。她皱着小脸,用手捂住脸,转身就往里屋跑。 阎埠贵不满地瞥向三大妈:“你凶她干什么?这可是咱们家将来的大学生!” 三大妈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顶回去。 阎埠贵这才对着众人说道:“行了,都早点歇着。明天去了苏晨那里,眼睛放亮些,手脚也麻利点,别叫人看笑话。” 他今天吃得不少,说完这些便觉得身上乏了。阎家人于是各自忙着洗漱,准备歇下。 另一边,秦淮茹一直站在苏晨的房门口。 她在那里停了许久,才又给自己鼓了几次劲,抬手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