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叶居然会请他去红星一中讲课，这事确实出乎苏晨的意料。
人有了出息却不回曾经奋斗过的地方，总觉得像是穿着锦衣在夜里走路。可问题是，苏晨哪算得上什么富贵人物？他连大学都没读过，说到底也就是个高中生。 当年他倒是有过一点名气，只是时间一长，那点名头早被岁月冲得干干净净了。 不过冉秋叶的邀请，他还真想答应。别的原因没有，就是想再回去看一眼那个地方，看看自己从前拼过、熬过的地方。只是眼下手头还有事情，暂时抽不出空，等过几天再去也不迟。 苏晨朝远处的红星一中看了一眼，转身骑上刚买的凤凰牌自行车，慢悠悠地回了晨星供销社。 自行车刚进红星轧钢厂附近，路边便有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可他们看清车上的人是苏晨后，一个个又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没办法，苏晨干的是供销社的活儿。在他们看来，这种好车也只能眼馋，根本轮不到自己。 等他回到晨星供销社，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苏晨先把里面简单收拾了一遍，随后拎起饭盒，朝红星轧钢厂的食堂走去。 食堂里的饭菜，在他眼里只能算过得去。可人不能总靠冷东西填肚子，热饭还是要吃的。一直这么凑合，胃迟早要出毛病。 这会儿来得还算早，食堂里没多少人。苏晨很快打好一份饭，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拿起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饭还没吃几口，旁边忽然传来一句嚷嚷。 “秦淮茹，排队也得讲个规矩吧？” 苏晨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这场面怎么跟昨天一模一样？难不成今天还要再演一回？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果然看见了秦淮茹。她那张脸上全是得意，旁边站着的许大茂更是一副占了便宜的模样。 此时的许大茂就在秦淮茹身后，两只手圈着她的腰，手上还不老实地来回摸着。 秦淮茹把饭盒往前一举，扬着下巴说道：“许大茂替我排着呢！” 许大茂也跟着朝对面瞪了一眼。刚才还出声的人被他这么一看，立马闭上了嘴。 这人在红星轧钢厂里，确实有几分能耐。他是厂里的放映员，工资不低，手里的油水也不少，平日里跟谁都能搭上话，向来是左右逢源。 许大茂口袋里常备着两盒烟。一盒档次高些，专门拿去应付领导；另一盒档次低些，留着跟工人兄弟套近乎。普通人碰上这种人，能躲就不会主动招惹。 人群里还是有人不服气，小声问道：“许大茂，她真是你替着排的？” 许大茂一听，反倒笑得更欢了。他斜着眼扫了过去，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当然。秦淮茹是我姐，替我姐排个队怎么了？是不是啊，姐？” “可不是嘛！” 秦淮茹被他搂着腰，脸上的笑意一点没收，答得那叫一个痛快。 这下，周围的人便都不吭声了。只是其中一些人想到了昨天的热闹，此刻没急着离开，反而冷眼瞧着两人，等着看他们接下来怎么收场。 秦淮茹刚走进食堂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排在前面的许大茂。 她这两天的日子可不好过。棒梗闹出那件事之后，她被罚了五块钱，连傻柱晚上留下的剩菜剩饭也没了。眼看着这个月还长，她正发愁该怎么撑过去。 昨晚又折腾了一宿，早晨起来晚了，肚子里只塞进一个窝窝头。如今饿得厉害，胸口和肚子都像贴到了一块儿。 看见许大茂的瞬间，秦淮茹眼睛就亮了。 她赶紧挤到许大茂前面，占住位置。这回她还特意吸取了昨天从苏晨那里吃的亏，一只手牢牢揪住许大茂的衣襟。 许大茂要是敢往后溜，她马上就能察觉。 “姐，中午这顿我请你。”许大茂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道，“等会儿你到库房来找我，成不？” 秦淮茹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些臭男人，一个个都是同样的德性。库房去不去，等吃完饭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一顿弄到嘴里。 她眉梢一挑，故意提起了娄晓娥：“许大茂，你就不怕娄晓娥听见？” 现在娄晓娥正和许大茂谈恋爱，秦淮茹也见过那个姑娘。人长得挺水灵，倒是让许大茂捡了个便宜。 “嘿嘿，姐，你不说，我不说，她还能从哪儿知道？”许大茂压着嗓子笑道。 这几天他确实一直在和娄晓娥处对象，也早就打好了主意，想找机会把人弄到手。可娄晓娥死活不同意，非要等到结婚那天才肯给他。 这让许大茂憋得相当难受。今天碰见送到眼前的秦淮茹，他哪还能轻易放过。 “行了，胆子不小。”秦淮茹斜了他一眼，“那就这么定了。” “得嘞！” 听见她答应，许大茂立刻眉开眼笑。 以前他也不是没打过秦淮茹的主意，可每回都没占着便宜。谁能想到这一次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看来等会儿到了库房，他可得好好使使劲儿。 两个人表面上挨在一起排队，心里却各自盘算着自己的事。 没过多久，终于轮到秦淮茹打饭。 她张口就报了一串：“猪肉炖粉条要两份，红烧肉也来两份，再给我六个鸡腿，馒头五个！” 这回她压根没客气，摆明了要狠狠宰许大茂一刀。 许大茂听完，脸上的笑当场僵住，差点一口饭气喷出来。 这哪是一个女人的饭量，简直就是个饭桶啊！这一顿下来，少说也得花一两块钱。秦淮茹这是要往死里薅他的钱。 他咬了咬牙。 得嘞！ 待会儿去库房，他还得再加把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