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墙前,他先将红砖洇水,做到砖表面湿但不滴水,这样砂浆才粘得牢。
接着是调配砂浆,一份水泥三份砂,稠度调到以瓦刀挑得起不马上塌为准。
田启富前脚刚在院子里调好砂浆,林桂芳后脚就来舀了些走。
田启富气得和金尚荷抱怨起来,“她老人家来舀这个做什么?水泥本来就不多,我还打算搭个鸡笼。叫她这样现在砌猪圈都未必够用了。”
林桂芳仿佛没听见小儿子的抱怨,也不去看小儿子阴沉的脸,乐呵呵的拿着砂浆就往厨房走。
她一边走,一边在嘴里嘀咕着,“我们厨房那个灶有些年头了,好几个地方裂开了,我和老头子说了好几次了,得弄点泥浆抹一抹。他也不管。哎,当年砌这个灶的时候,启婉还没出嫁呢……”
金尚荷正在纳鞋底,听见田启富抱怨,只抿着嘴笑,“你妈耳朵背,你得当着她面说大声些,不然她可听不见呢。”
田启富不说话了。
林桂芳到底是他妈。
他也只能和自家媳妇小声嘀咕两句,正经让他当着林桂芳的面大声抱怨,他是做不出这样的事的。
调好泥浆,开始砌墙。砌墙要注意,上下层砖缝必须错开半砖,形成犬牙交错的样子,不然整面墙一推就晃。
田启富每砌几块砖,就要喊金尚荷来看一下,砌的墙直不直,有没有歪。
等金尚荷点头了,说可以,他才肯继续砌墙。
砌了一会儿,田启富又嚷嚷着口渴,要金尚荷给他倒点水喝。
如此反复几次,金尚荷便觉得烦了,“你这个人,干点啥事,都要人在你屁股后头跟着盯着。”
田启富听着这话,也不回嘴,只笑着去逗田静。
“姑娘,你看看,妈妈坏不坏?爸爸渴了要喝水,妈妈连口水都不给爸爸喝。”
田静正在玩铁皮青蛙,听见爸爸叫渴了,忙站起来,“我给爸爸舀水喝。”说完小跑着就要去给爸爸舀水。
金尚荷狠狠瞪了田启富一眼,放下鞋底,起身拦住田静,又舀了一瓢井水给田启富端过去。
田启富见了笑嘻嘻的说,“我手上沾着水泥,难为你,喂我喝口吧。”
金尚荷白了他一眼,却还是递到他嘴边去。
等砌好了墙,猪圈渐渐有了雏形。
猪圈前面留栏杆缺口,预备后期装上钢管栅。
后墙上部开了个小窗,方便通风。冬天可以塞上稻草,夏天就敞开。
后墙近地面的位置留了个小口,方便排水。
墙砌好了,地面整好了。田启富又寻了木梁和石棉瓦来铺好猪圈的顶,最后装上钢管栅栏就都好了。
田启富前前后后忙碌了好几天,猪圈终于砌好了。
田启富得意的问田静,“姑娘,爸爸厉不厉害?”
田静挥着小手,“爸爸真厉害!”
“等明年开春,咱们去买头小猪仔回来。”金尚荷开始规划起来。
剩下的砖,田启富砌了个鸡笼。
鸡笼砌好的那天,田启富在院子里吹着风,寻思着明年开春就买些小鸡小鸭回来养着。
忽听得远处传来叫卖声,“剁馍,卖剁馍……”
田启富一听就知道,是那专门做面食的人来各个村里转悠兜售。
刚砌完鸡笼的田启富,心情正好。
“姑娘,爸爸给你买剁馍吃好不好?”
田静一听,立马丢下挖砂的小铲子,扑向爸爸。
剁馍口感外脆内软、越嚼越香。田静吃过一次就爱上了。
田启富一把抱起田静,寻着声音往村口去了。
等田启富寻到卖剁馍的人,剩下的馍被隔壁村里的邱卫国包圆了。
邱卫国是给农场开运输车的,这几年攒了不少钱。
他今天来三棵树湾是寻人打牌的,眼看快到饭点了,懒得回去做饭,干脆就买点剁馍对付一下。
见田启富抱着女儿来了,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我媳妇儿回娘家了,懒得动手做饭。”说完他拎着馍,领着他的小胖墩儿子邱山走了。
田静眼巴巴地看着她爱吃的馍没有了,失落极了。她撇撇嘴,小珍珠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田启富抱着她往回走,走一路哄一路。等到家了,田静还在抽泣着。
金尚荷打了盆水,给田静擦了擦脸,怕她脸皴了,又给她涂上宝贝营养霜。
“乖乖,不哭了。妈妈给你剁馍吃。”
田静闻言这才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