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冲。”
“等办公楼盖起来,先把厕所修好。
啥企业文化,都得先从方便员工开始。”
叶宇航笑了笑。
“四叔有管理天赋。”
“那是。”
魏小四伸手搭住他的肩膀。
“走吧,你爸还找你呢。”
两人回到施工区域。
叶绍棠正站在土坡上,指着远处规划矿区道路。
“以后运煤车从东门进,南门出。”
“路一定要修宽。一天少说几十辆车,堵在里面不像话。”
魏小四快步过去。
“师父,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宇航站在旁边,静静听着。
父亲说起未来时,眼睛很亮。
前世的他也曾这样站在矿区里,想象煤矿开工后的景象。
只是后来,梦想变成了催命的债。
这一次不同了。
地下三米,便是整整一百五十万吨优质无烟煤。
按照现在的煤价,即便考虑设备、人工、税费和运输成本,利润也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那些压在叶家头顶的危机,已经被他硬生生扭开。
叶宇航望向矿区脚下。
厚实土地安静无声。
谁也不知道,仅仅十几分钟前,这里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叶家命运的变化。
傍晚时分,三人结束巡视。
叶绍棠心情不错,提议去市里吃饭。
桑塔纳离开九岗镇,赶在六点前抵达锦江饭店。
锦江饭店是江淮市目前最有名的饭店之一。
门口立着两根大理石柱,旋转玻璃门擦得锃亮,
停车场里停着不少桑塔纳和奥迪。
饭店经理远远看见叶绍棠,立刻迎了出来。
“叶老板,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他双手接过车钥匙,笑容热情得恰到好处。
“还是天字号包间?”
叶绍棠点点头。
“安排几个拿手菜。”
“好嘞。”
经理侧身让开道路,又朝魏小四和叶宇航分别打了招呼。
八百万元买下一座煤矿的消息,早就在江淮市生意圈传开。
如今的叶绍棠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别说饭店经理,就连不少素未谋面的人见了他,也愿意主动递张名片。
三人进入包间。
圆桌上铺着洁白桌布,墙边摆着一台二十九英寸彩电。
服务员送来茶水,又熟练地报了几道招牌菜。
叶绍棠点完菜,包间门忽然被人推开。
“绍棠!”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叶宇航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走进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黑色中山装熨得平整,头发梳向一侧,腋下夹着深棕色皮包。
张茂城。
江淮矿业集团后勤部副处级部长。
也是父亲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叶宇航垂下眼,将茶杯平稳放回桌面。
他笑着走到叶绍棠身边,抬手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我刚才在楼下听经理说你来了,还以为他看错了。”
叶绍棠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很真。
“你鼻子倒灵。”
“菜还没上,就闻着味儿了。”
张茂城拉开椅子坐下。
“那是。”
“你叶大老板请客,我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
魏小四给他倒了杯茶。
“张部长。”
张茂城摆摆手。
“这里没外人,叫什么部长。”
“跟绍棠一样,叫我张哥。”
他说完,目光落在叶宇航身上。
“宇航也在啊?”
叶宇航抬起头。
那张前世在父亲葬礼上故作悲痛的脸,就在桌子对面。
指甲轻轻抵住掌心。
疼痛不明显,却足以让他的眼神维持平静。
“张叔。”
张茂城满意地点点头。
“听你爸说,你前几天生病了?”
“现在好些没有?”
“已经好了。”
叶宇航唇角带着一点晚辈该有的笑。
“谢谢张叔关心。”
张茂城从皮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补品,放到桌边。
“本来想去家里看看你,一忙就给耽误了。”
“年轻人也得注意身体,尤其现在快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