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采矿许可证》正式下发。
红色封皮落到手中时,叶绍棠足足看了半分钟。
张茂城站在旁边,笑得格外亲切。
“手续齐了。”
“以后就等着发财吧。”
叶绍棠合上许可证,用力握住他的手。
“借你吉言。”
“茂城,等矿上出煤,我必须给你包个大红包。”
张茂城笑着推辞。
“自家兄弟,提钱就见外了。”
叶绍棠也笑。
“对,咱们之间不谈钱。”
不谈钱。
以后可以谈判几年。
走出矿务局大门,叶绍棠坐进桑塔纳。
车门刚关上,他脸上的笑便彻底消失。
魏小四坐在驾驶位,没有急着发动车。
“师父,拿到了?”
叶绍棠将许可证递过去。
“拿到了。”
魏小四翻开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这下姓张的卡不住咱们了。”
叶绍棠望着办公楼上那排窗户。
“联系正式勘探队。”
“重新钻孔,完整化验。”
“我要一份谁都挑不出毛病的报告。”
魏小四立即点头。
“下午就安排。”
叶绍棠收回视线。
“还有,约吕行长。”
“今晚打麻将!”
吕行长今年三十七岁,是工商银行江淮市分行的行长。
与不少喜欢饭局和礼品的人不同,他很少收礼,也不热衷喝酒。
唯一爱好是打麻将。
叶宇航早就提醒过父亲,这个人值得长期交好。
再过两年,吕行长会调任省行,成为全省金融系统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叶绍棠听进去了。
半个多月里,他陪吕行长打了七八场麻将。
牌桌上,叶绍棠既不故意输得太明显,也不抢风头。
偶尔自摸两把,更多时候则在关键位置点炮。
吕行长手气好得自己都觉得神奇。
连赢几场后,他找叶绍棠打牌的次数明显多了。
当晚,四人牌局一直打到七点。
吕行长推倒面前的牌。
“胡了。”
叶绍棠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三张发财,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又让你截了。”
吕行长数着筹码。
“老叶,你今天状态不行。”
叶绍棠笑着收牌。
“不是我状态不行,是吕行长手气太旺。”
旁边陪牌的人忍不住插话。
“照这个赢法,明天股票都可以买一只。”
吕行长摆摆手。
“股票算了。”
“我只赚老叶的钱,亏了还方便找他报销。”
叶绍棠笑得爽快。
“报。”
“只要你敢买,我就敢报。”
牌局结束,叶绍棠本想请几人续饭。
手机却响了。
魏小四在电话里提醒,锦江饭店那边的酒席已经开始。
叶绍棠挂断电话,看向吕行长。
“一起吃点?”
吕行长揉了揉肩膀。
“不了,家里留饭。”
“贷款材料我看过,资质没问题。”
他拿起公文包。
“正式勘探报告送过来,最快一周下款。”
叶绍棠立即起身。
“额度呢?”
吕行长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
叶绍棠眼神微微一凝。
吕行长将公文包夹在腋下。
“在我权限内,不用报省行。”
“煤矿抵押价值足够,程序合规。
你也别想多了,我不是看麻将桌批贷款。”
叶绍棠赶紧点头。
“那不能。”
“您公私分明。”
吕行长瞥了他一眼。
“下回少给我点炮。”
“我赢得都不好意思了。”
叶绍棠一脸无辜。
“我也想赢,实力不允许啊。”
送走吕行长后,他赶往锦江饭店。
天字号包间里摆着两张圆桌。
胡德林带来的六名手下已经到齐。
有人穿着花衬衫,有人留着寸头,还有一个瘦得像根竹竿,
偏偏胸前挂着粗金链子。
魏小四坐在主桌。
叶宇航则坐在靠门的位置,正听胡德林汇报后续情况。
叶绍棠推门进来,包间里的声音顿时小了。
胡德林第一个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