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闷的磕头声在死寂的咸阳宫广场上显得无比刺耳。
赵高根本不敢用手去撑地。
他整个人趴在石板上额头一次次重重地砸下。
每一次砸下都伴随着大理石地砖的一阵颤动。
仅仅砸了五六下。
他那白暂的额头上便已经皮开肉绽。
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眉心混杂着冷汗与泪水,不断糊满了他整张脸。
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陛下啊!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臣绝不认这篡逆之罪!”
“臣自幼侍奉陛下大秦一统臣常伴君侧何曾有过半分私心?”
“这天幕上的‘赵高’,分明是那妖人用巫蛊之术凭空捏造出来的虚影!”
“他们知道陛下最疼爱长公主,便用长公主做饵,设下这等离间之计啊!”
赵高哭得声嘶泪下,额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哭喊出来。
不愧是大秦最顶级的权臣。
在面临生死存亡的这一刻他的演技爆发到了极致。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大秦、为了陛下,宁愿撞死在殿前也绝不受辱的忠臣。
“父皇!父皇啊!!”
就在这时又是一个凄惨的哭喊声响起。
只见年幼的皇子胡亥,此时也彻底吓疯了。
他虽然懦弱、愚蠢,但也知道“谋朝篡位”和“杀尽手足”是何等滔天大罪。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直接扑倒在嬴政的龙椅旁。
一双胖乎乎的手,死死抱住了嬴政粗壮的大腿。
“父皇!儿臣平日里连一只鸡都不敢杀,儿臣怎么敢谋害大兄扶苏?!”
“儿臣更不可能去杀诸位兄长和阿姐啊!!”
“这定是六国余孽要害儿臣,求父皇做主求父皇做主啊!!”
胡亥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他这一哭朝堂之上的气氛,顿时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跪倒在地的文臣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是啊。
胡亥平时确实表现得平庸懦弱,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还有这天幕。
凭空出现在咸阳城上空,里面甚至能看到千年后的世界。
这等手段除了传说中的神仙。
难保不是某些隐世的诸子百家、或者六国的奇人异士用某种上古秘术制造出来的幻象。
“陛下!”
冯去疾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站起身。
“中车府令与十八皇子所言,亦非没有道理。”
“六国余孽亡我大秦之心不死,若这天幕真是他们的离间毒计……”
“朝堂一旦生乱,社稷必将动荡啊!”
冯去疾的话让不少保皇派的大臣暗自点头。
他们并不是想保赵高。
他们只是害怕大秦会因为这虚无缥缈的天幕陷入无端的内耗。
嬴政死死按着龙椅的扶手。
他那双猩红的龙眸在赵高的血脸和胡亥哭肿的脸上缓缓扫过。
理智告诉他。
赵高和胡亥,现在确实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去背叛他。
可那悬挂在头顶的天幕,那清晰到连一根头发丝都能看清的神迹。
真的是六国余孽能制造出来的?
“陛下!”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蒙毅突然大步跨出。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冷冽。
“中车府令说天幕是幻术。”
“那臣请问,那能让身体枯竭之人瞬间容光焕发的‘仙药’世间哪位巫蛊之人能做得出来?!”
“大公主此时便在那古怪的房间内!”
“大公主的容貌难道也是妖人凭空捏造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