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的惨烈画面,终于缓缓淡去。
那如哭如泣的悲凉胡笳声渐渐消散整座咸阳宫大殿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六百年后“双脚羊”的无尽屈辱与愤怒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大殿正中央。 原本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长公子扶苏,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眼中的涣散与绝望在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煞气所取代! “踏!” 在满朝文武惊愕的目光中扶苏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整理那件被打翻的儒衫,也没有去擦额头上流淌的鲜血。 下一秒! 扶苏猛地一个箭步冲到身旁执戟侍卫的面前,“唰”的一声直接拔出了侍卫腰间的精钢佩剑! “长公子!” 百官骇然失色王贲甚至以为扶苏受不了刺激要自刎谢罪,正准备飞身上前阻拦。 然而,扶苏根本没有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宛如凶兽出笼般的暴怒咆哮! 扶苏双手握紧长剑,高高举起,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狠狠地劈向了身前那张摆满儒家竹简的紫檀案几! “轰咔!” 一声刺耳的巨响! 坚硬无比的实木案几被扶苏这含怒一剑硬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木屑纷飞满地的竹简与帛书被狂暴的剑气撕得粉碎散落一地! 扶苏胸膛剧烈起伏双手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他扔掉佩剑转过身,“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嬴政的龙阶之下。 “咚!咚!咚!” 没有任何犹豫扶苏连磕三个响头每一次撞击都让青铜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庞上,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与冰冷的杀意。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大错特错!” 扶苏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淳于越误我!腐儒之言误我!天下那些所谓的圣人之道全是一群懦夫苟且偷生的遮羞布!” “面对吃人的豺狼跟他们讲仁义道德,就是自寻死路,就是对我华夏子民最大的残忍!” 扶苏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吐出了那句染血的真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付豺狼唯有用比他们更锋利的刀剑,唯有用比他们更残暴的手段,将他们彻底杀怕、杀服、杀绝!”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王贲瞪大了眼睛,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这……这还是那个平日里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叨半天“仁义”的长公子吗? 蒙恬更是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之色! 杀伐果断,眼神凌厉! 这才是大秦帝国的嫡长子!这才是始皇帝的长公子该有的模样! 龙椅之上。 嬴政看着跪在阶下、浑身散发着森冷煞气的长子原本紧绷的面容,终于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这位千古一帝的眼中甚至浮现出了一抹极少流露出的赞许与骄傲。 虎父无犬子! 寡人的儿子,终于从那群腐儒织就的迷梦里醒过来了! 天幕之上江逾白嚼着爆米花,看着这一幕也是欣慰地吹了个口哨。 “哟呵不错嘛。” 江逾白的声音透过天幕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与赞赏: “看来这记精神大耳刮子抽得挺到位。” “政哥恭喜啊,你这大号没有废,删号重练直接觉醒暴躁属性了。” 嬴政闻言抚须大笑,心情大好。 他低头看着扶苏,沉声问道:“扶苏既然你已知错那四万匈奴战俘,你打算如何处置?” 扶苏猛地一抬头眼神冰冷刺骨毫不犹豫地抱拳请命: “启禀父皇!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命儿臣亲自前往北方长城监工!” “儿臣要去亲自管教那四万匈奴蛮夷!” “儿臣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大秦的天威!什么叫大秦的律法!” 嬴政眼中精光大盛毫不犹豫地一挥龙袍: “准奏!” 半个月后,北方长城边陲浩大的采石与筑城工地上。 狂风呼啸漫天黄沙。 工地上,四万多名匈奴战俘戴着沉重的铁镣正吃力地搬运着重达数百斤的巨大青石。 一名身材高大、曾经在草原上耀武扬威的匈奴千夫长累得气喘吁吁,悄悄将手中的石块扔在地上,想要靠在墙角偷懒。 “啪!”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根浸透了盐水的九节钢丝黑皮鞭带着恐怖的尖啸狠狠抽在了这名匈奴千夫长的后背上! 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染红了兽皮! “啊啊啊!”千夫长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直接在地上打滚。 还没等他求饶,一只踩着黑色战靴的脚已经重重踏在了他的胸膛上。 原本一身儒雅白袍的扶苏,此刻穿着一套厚重的玄黑铁铠,猩红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了昔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酷到底的暴虐。 眼底深处甚至挂着由于连日连夜高强度监工而熬出来的浓重黑眼圈。 “偷懒?!” 扶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匈奴蛮子,手腕一抖皮鞭在空气中抽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的声音冰冷得宛如塞外的寒风: “你们当初南下劫掠我大秦边关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偷懒?” “你们把大秦百姓当成两脚羊丢进铁锅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喊累!” 扶苏抬起脚将那块几百斤的青石踢到千夫长面前,眼神如刀: “今日的石料定额,少搬一块不仅没有饭吃,还要赏你五十鞭!” “谁敢闹事,直接砍下头颅挂在长城上示众!!” “搬!给本公子搬!!” 周围的几千名匈奴战俘吓得浑身哆嗦连看都不敢看扶苏一眼争先恐后地扛起巨石疯狂狂奔。 在他们眼里,这位大秦的长公子,根本就不是什么仁慈的皇子,而是一个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魔监工! 站在远处高台上的蒙恬,看着在风沙中疯狂甩动皮鞭、化身“大秦最强包工头”的扶苏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乖乖……这黑化得也太彻底了。” 蒙恬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以前天天劝我以和为贵,现在下手比老子这军中老将还要狠辣十倍……” 在扶苏近乎残酷的铁血手腕下四万匈奴战俘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工程效率。 原本预计需要三年才能修缮完毕的九原防线竟然在短短一个月内,进度推进了整整一半! 大秦帝国北方的万里长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固若金汤。 塞外的匈奴残部被彻底吓破了胆连夜向漠北腹地疯狂迁徙数百里再不敢踏入阴山半步。 国内,土豆红薯彻底在大秦各个郡县生根发芽粮仓满溢; 全天下设立的扫盲夜校如火如荼亿万百姓学会了拼音与九九乘法表; 边境之上,长城巍峨矗立外患彻底平息。 整个大秦上下,君臣同心民意鼎沸,国力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正大踏步地向着工业基建的宏伟蓝图迈进。 然而。 历史的暗流,往往在盛世的阴影之下悄然涌动。 就在大秦帝国举国欢腾、欣欣向荣之时。 咸阳城外一处极其隐蔽的奢华庄园密室内,气氛却阴冷压抑到了极点。 几个月前因为江逾白空投十吨土豆红薯导致关中粮价一夜崩盘。 紧接着全面推广拼音简体字又彻底剥夺了他们对文化的垄断特权。 以右丞相冯去疾为首的关陇旧贵族与各大百年世家,家族产业几乎全军覆没不仅背负了滔天巨债家族的政治特权更是被始皇帝连根拔起。 昏暗的烛光下。 冯去疾面容枯槁双眼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周围坐着的十几位旧贵族族长一个个也是咬牙切齿如同走投无路的恶狼。 “粮价跌成了泥族中的子弟连书都没得教了再这么下去,我等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全都要沦为跟泥腿子一样的平民!” 冯去疾死死攥着手中的青铜茶盏,手背青筋暴突。 他猛地将茶盏摔得粉碎发出了困兽般的低吼: “暴君不仁,宠信天幕妖孽断我等生路!” “既然他不给我们活路,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被逼到了悬崖绝壁上的大秦旧贵族们终于下定决心,要彻底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