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禾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真凶”，然后转回去跟乔一帆他们聊起来。
另一边的桌子上，叶秋拉开椅子在王杰希对面坐下，苏沐橙坐在他旁边，跟微草的柳菲打了个招呼，两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话题从最近的比赛进度滑到最近热播的电视剧，语气轻快得像是来喝茶的。
叶秋坐下来之后，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先看着王杰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你今天这阵势不小啊，老的小的全都带来了。”
王杰希面不改色地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难得请一次客，人少了不划算。”
叶秋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往夏轻禾那边偏了一下，看到她已经跟乔一帆他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那个方向时不时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和笑声。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王杰希，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怎么，你请这一顿，是想打探军情？还是想收买我们？”
王杰希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表情还是那种让人看不出深浅的平静：“打探军情的话，我直接看录像就行了，不用花这顿饭钱。”
叶秋啧了一声，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就是冲她来的了？”
他没点名，但目光又偏了一下，落在夏轻禾身上。
王杰希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语气还是那么稳：“她在那还好吧？”
叶秋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一副“这事你问对人了”的表情：“当然，有我你就放心吧。”
他这句话刚说完，旁边就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哼。
方士谦放下手里的茶杯，转过头来看着叶秋，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不信任：“就是有你我才不放心。”
叶秋转过头看他，挑了挑眉：“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会把她拐去卖了似的。”
方士谦没接他这句玩笑，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慢悠悠的语气说：“她以前在微草的时候，虽然也冒冒失失的，但好歹还知道轻重。你看看现在，冲后排、跟对面治疗对A、一个人跑去打什么个人赛，这些馊主意不是你想出来的还有谁？”
叶秋被他这一番话砸得有点措手不及，难得地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她打出来的成绩难不成是我教歪的？”
“事实胜于雄辩。”方士谦放下茶杯，靠回椅背，朝叶秋翻了个白眼。
叶秋也不恼，反而往方士谦那边倾了倾身，声音里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哦？那等会儿比赛你就等着吧方士谦，让你看看她到底是被教好了还是教坏了。”
方士谦闻言也不甘示弱，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叶秋，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一股较劲的味道：“谁等谁啊，怕你不成。”
两人隔着桌面对视了几秒，空气里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噼里啪啦地撞着。
王杰希坐在中间，既没有拉架也没有附和，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旁边那两个人在这边你来我往地扔狠话一样。
夏轻禾正在跟乔一帆他们聊天，余光瞥到叶秋和方士谦那边的气氛不太对劲，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两人正隔着桌子互瞪，旁边王队端着茶喝得悠然自得。她愣了一下，然后转回来，压低声音问：“他们俩是不是又要吵起来了？”
乔一帆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好像是的……刚才叶秋前辈和方副队在说你的训练方式。”
夏轻禾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他们见面就这样，不用管。”
高英杰在旁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夏轻禾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面前三位老朋友，她先看向乔一帆：“一帆，你们最近训练怎么样？”
乔一帆点点头：“还行，王队最近在给我们讲新的战术思路。”
“新的战术？”夏轻禾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战术？”
乔一帆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小别，刘小别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感觉到乔一帆的目光，他抬了一下眼皮，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很轻但很明确的示意。
乔一帆读到那个眼神，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等比赛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夏轻禾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加好奇了：“这么神秘？”
刘小别放下茶杯，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简短有力的调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夏轻禾眨了眨眼睛，目光在乔一帆和刘小别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笑了：“还神神秘秘的啊？好啊，我等着。”
她说完这句话，又转头去跟高英杰聊了几句，问起他的魔道学者练得怎么样了。
高英杰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说，被夏轻禾追着问了几次之后才小声说最近在练一个新的控场连招，王队给他示范过几遍，他还在摸索。
夏轻禾认真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自己的想法，语气自然得好像他们还在微草训练营里一起吃饭聊天一样。
桌子另一头，叶秋和王杰希的对话还没有结束。说是对话，其实更像是叶秋单方面地在挑事。
“你们微草今年的新人看起来还行啊，”叶秋侧着头，朝乔一帆他们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个玩剑客的，全明星上放话说自己要当第一剑客，口气不小。”
王杰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说：“他有这个能力。”
“那你们下个赛季打算重点培养他？”
“看表现。”
“你这回答跟没说一样。”
“你问的问题本来就没指望有答案。”王杰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桌面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方士谦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放下筷子看着叶秋：“你今天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打探情报的？”
“吃饭啊，顺便打探情报。”叶秋理直气壮地回答。
服务员这时端着菜进来了，松鼠鱼、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锅热气腾腾的汤，盘子摆满了整张桌子。
香气在包间里散开，混着茶叶的清香和饭菜的热气。方士谦和叶秋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战了，各自夹着自己面前的菜，偶尔交换一两句不疼不痒的话。
夏轻禾夹了一块松鼠鱼，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确实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侧过头看了一眼乔一帆他们几个，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明明过两天就要在赛场上见了，现在却还能坐在一起吃同一盘菜，聊着最近的训练和打法。
她低头又夹了一筷子菜，心里那点关于全明星和挑战赛的紧绷感，好像被这顿饭的热气给冲淡了不少。
又聊了一会儿，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进来撤走了一部分空盘。
苏沐橙和柳菲那边也结束了电视剧的话题，苏沐橙端着自己的茶杯走回到叶秋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夏轻禾那边，笑着说：“那边聊得挺热闹的。”
叶秋嗯了一声，目光也往那边扫了一下。他看到夏轻禾正比划着跟乔一帆说什么，表情生动得很，像是在讲一件很好笑的事。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
包厢里的窗开着一条缝，午后的风从那里钻进来，带着街上车辆和行人的嘈杂声，混在桌上的筷勺碰撞声和偶尔的笑声里，不刺耳，也不热闹得过分，刚好是让人觉得待得住的那种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