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站在廊下,目光穿过重重宫墙,仿佛能望见承乾宫那头的灯火辉煌。
瑶妃近日圣眷正隆,恩赏如流水般送入宫中,那份春风得意的姿态,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眉庄心上。
她的嬛儿,那个曾经惊鸿舞动、才情绝世的女子,如今不仅痛失腹中胎儿,家族获罪被流放宁古塔,自身也被贬为贵人,禁足于这碎玉轩。
两相对照,一边是烈火烹油,一边是冰天雪地,这世道的凉薄,竟至于此。
前几日,眉庄曾苦苦哀求太后,希望能替甄嬛说句话。
可太后只是轻叹一声“皇帝正在气头上,此时谁去都是徒劳。”
那句话像是一道冰冷的铁闸,隔绝了所有希望。
但眉庄等不了,她深知嬛儿心性高傲,这般折辱之下,若无人支撑,恐怕真的会垮掉。
于是,她再次踏入寿康宫,这一次,她没有再提朝政,没有再辩冤屈,只是红着眼眶,一遍遍恳求太后允准她去探望姐妹。
或许是眉庄那份执着打动了,太后最终挥了挥手,应允了这一请求。
当眉庄踏进碎玉轩的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萧索。
往日熙攘的宫女太监不见踪影,只剩下几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显然是那些势利眼见风使舵,早已散了大半。
屋内光线昏暗,透着一股散不去的药味。眉庄放轻脚步走进去,只见甄嬛蜷缩在榻上,手中紧紧攥着一顶虎头帽,似是哭了许久。
“嬛儿……”眉庄的声音颤抖着,上前一步将那个冰凉的身躯拥入怀中。
怀中的甄嬛眼神空洞涣散,仿佛灵魂已随着阿妈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同离去。
眉庄心如刀绞,连忙吩咐槿汐烧暖炭,亲自将被褥捂热,将甄嬛严严实实地裹好。
她端起拿来的燕窝粥,一勺勺吹凉了喂到甄嬛嘴边。“吃一点,哪怕是为了我,也要吃一点。”
看着甄嬛机械地吞咽,眉庄的眼泪无声滑落。
与此同时,景仁宫内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宜修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面上端着温婉的笑意“齐妃,最近皇上可是常去承乾宫呢。瑶妃妹妹年轻貌美,又懂事贴心,皇上很是宠爱。只是……”
宜修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三阿哥最近的功课似乎有些退步,皇上为此忧心忡忡。
若是瑶妃妹妹再有孕,诞下皇嗣,那可就是子凭母贵了。到时候,三阿哥怕是也要受到冲击。”
齐妃的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帕子几乎被绞烂。
三阿哥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在这后宫立足的根本,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娘娘,那……那该如何是好?”齐妃声音发颤。
宜修面上依旧慈悲:“齐妃不如亲自做些点心送去,表达一下作为姐姐的关怀。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得了“指点”的齐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匆匆回到长春宫,亲手制作了一盘栗子糕。
她特意选用了‘红麝绝息散’,它比寻常的麝香烈上十倍。一块下去,便再也不能有孕。
来到承乾宫时,齐妃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文鸳说道:“瑶妃妹妹真是美丽动人,本宫心里实在喜欢,便亲手做了些栗子糕,给妹妹尝尝鲜。”
文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觉得齐妃这番话甚是有眼光,心情大好。
她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刚要送入口中,余光却瞥见齐妃的眼神飘忽不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神色紧张。
文鸳动作一顿,心中的警觉瞬间升起。
“齐妃娘娘,”文鸳缓缓放下手中的糕点“这糕点闻着倒是香甜,只是娘娘为何如此紧张?莫不是……这里面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齐妃心中一惊,急忙辩解:“妹妹说什么胡话,本宫一片好心,希望妹妹能赏脸吃上几口,怎会有其他意思?”
文鸳冷笑一声,与身旁的景泰交换了一个眼神:“来人!给本宫按住她!快去请皇上和太医过来!”
话音刚落,四周埋伏的侍卫一拥而上,将齐妃团团围住。
齐妃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栗子糕散落一地。
她想要逃跑,却发现四周已是铁桶一般,无处可逃。
养心殿内
“皇上!出事了!”苏培盛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承乾宫……承乾宫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