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董成说，“是一只水囊。”
“水囊？”
“不是现代东西。”董成说，“像某种黑色兽皮做的袋子，里面装满清水。”
董妞妞声音发寒：
“你们喝了？”
“验过后喝了。”
“怎么验？”
刘建插了一句：
“我们有试毒的人。”
董妞妞猛地看向他。
“试毒的人？”
刘建自知说漏了嘴，脸色一僵。
董成淡淡看了他一眼。
刘建立刻低头。
这一下，不用再问，大家也懂了。
防空洞里，有人被当作试毒的。
赵佳佳眼神更冷。
于大海已经快压不住火。
杨强却没有立刻发作。
因为他知道，现在最关键的不是骂董成。
是弄清那口井到底怎么回事。
“喝水的人，除了做梦，还有别的变化吗？”杨强问。
董成沉默了一下。
“有些人变得不怕冷。”
“还有呢？”
“听力变好。”
“还有呢？”
“有两个人，夜里能看见黑暗里的路。”
董妞妞愣了一下。
这听起来不像单纯污染。
更像某种低阶进化。
可是这进化太可疑。
因为它来自井下的水。
来自一个说“地心城要开灯”的地方。
杨强问：
“他们会听见井里的声音吗？”
董成这次没有立刻答。
杨强看着他：
“会，对吗？”
董成终于点头。
“会。”
“声音让他们做什么？”
董成说：
“让他们准备灯。”
赵佳佳皱眉：“什么灯？”
董成看向杨强。
“就是我刚才说的那盏灯。”
“地心城第一盏灯。”
杨强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准备？”
董成说：
“李帅说，需要人。”
“多少？”
“七个。”
“什么人？”
董成缓缓开口：
“做过黑海梦的人。”
空气瞬间冷了下去。
董妞妞声音发抖：
“你们不会已经准备了吧？”
董成没有说话。
这一次，连刘建都低下了头。
于大海彻底怒了。
“董成，你真该死！”
他一步冲出，钢管横扫。
董成身边那个矮胖男人立刻举锤挡上来。
铛！
钢管和铁锤撞在一起，震得货运通道里一阵回响。
双方瞬间都动了。
赵佳佳身影一闪，短刃已经顶住刘建往后退的路线。
刘建脸色大变，举起短斧，却发现赵佳佳的刀已经贴到他喉侧。
“别动。”赵佳佳说。
董成身边那个拿黑色金属盒的年轻人则迅速后退，把盒子抱在胸口。
杨强盯住他。
那只盒子又让中转骨震了一下。
董成抬手，声音也冷了：
“都住手。”
于大海钢管压着铁锤，眼睛发红：
“你们拿人点灯？”
董成脸色阴沉。
“还没有。”
“那就是准备了！”
“如果那扇门真的能开去安全的地方，七个人换一百多人活，值不值？”
这句话彻底把董妞妞气得浑身发抖。
“值不值？”
“你怎么不拿你自己去换？”
董成看着她，声音也沉下来：
“因为我得活着管剩下的人。”
“你不是管。”董妞妞眼泪终于掉下来，“你只是舍不得自己死。”
董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杨强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
“那七个人现在在哪？”
董成没有回答。
杨强往前一步。
“在哪？”
董成盯着他，片刻后说道：
“还在防空洞。”
“什么时候点灯？”
“今晚。”
董妞妞闭了闭眼。
她像是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这个哥哥已经走到哪一步。
不是以后会变成反派。
是他已经变了。
赵佳佳手里的刀还贴着刘建喉侧，声音很冷：
“看来我们得去防空洞了。”
董成看向她。
赵佳佳继续道：
“不是去合作。”
“是去把那七个人带出来。”
董成笑了。
“你们凭什么？”
杨强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黑盒打开。
中转骨副件被他取出一小截。
蓝金细纹亮起。
董成身边那个抱黑色金属盒的年轻人脸色瞬间变了，怀里的盒子也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董成猛地回头。
杨强看见了。
那盒子里，果然有东西。
而且和中转骨同源。
“你们从井下拿回来的，不止水。”杨强说。
董成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
赵佳佳眼神一冷。
“盒子拿来。”
抱盒子的年轻人下意识后退。
刘建立刻喊：
“别给！”
于大海一脚踹开挡他的矮胖男人，钢管直接指向董成：
“给不给？”
董成死死看着杨强。
杨强也看着他。
货运通道里，门后的冻尸还在黑暗中拖动。冷库门已经休眠。药和物资就在他们身后。而防空洞那口井，今晚要用七个做过黑海梦的人点第一盏灯。
杨强没有再问。
他一步一步朝那个抱盒子的年轻人走过去。
那年轻人脸色越来越白。
怀里的黑色金属盒震得也越来越厉害。
最后，他终于撑不住了，看向董成：
“成哥……”
董成咬牙：
“别给。”
可下一秒，黑色金属盒自己开了一条缝。
里面透出一点暗蓝色光。
不是白阶。也不是海环残片的蓝金。
而是一种更深、更像井水底部的蓝。
杨强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极轻的声音。
灯芯残件。
他停住脚步。
灯芯。
地心城第一盏灯。
原来董成他们已经把“灯芯”带回来了。
现在还差的，是那七个做过黑海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