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放在病历本上,没打开。
“赵先生,何大哥说您想找我谈点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咬字很正,像在医院跟病人说话。
赵卫东从怀里拿出一包磺胺,放在桌上。
白纸包着,纸面上印着洋文。
他把纸包推到宋明远面前。
宋明远拿起纸包,翻过来看了看,放在桌上,没打开。
“好东西。”
“从哪儿来的?”
赵卫东没回答。
宋明远看了他一眼,把纸包推回来。
“赵先生,您想要什么?”
“药。”
“磺胺、盘尼西林、奎宁。”
“有多少要多少。”
赵卫东把纸包收进怀里。
宋明远把金丝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盘尼西林是军用物资,日本人管得严。”
“协和医院每个月的配额有限,我自己也拿不到多少。”
他顿了顿。
“磺胺能搞到一些。”
“奎宁也能。”
“多少?”
“磺胺一个月二十包,奎宁十瓶。”
宋明远把病历本收进皮包。
“价钱不便宜。”
赵卫东想了想。
“够。”
“什么时候能拿?”
宋明远站起来,拎起皮包。
“下周三。”
“老地方。”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赵先生,这个地方日本人常来。”
“您以后找我,换个地方。”
门关上了。
赵卫东坐在桌边,把那杯水喝了。
水凉,有股柠檬味。
他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吧台前。
外国调酒师用洋文说了句什么,赵卫东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放在吧台上。
调酒师收了钱,找了一把零钱,分币,叮叮当当的。
赵卫东没数,揣进兜里。
出了酒吧,夜风迎面扑来。
他站在巷口,启动敌我识别系统。
扫描半径内灰色光点多——酒吧里的客人、街上的行人。
蓝色光点没有。
红色光点两个——在东边,离这里大约一百五十米。
日本宪兵队的巡逻点。
他把系统关掉,沿着巷子往外走。
回到棉花胡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何大清院子里的灯还亮着,灶膛里的火光映在窗户纸上,一明一暗。
何雨柱趴在窗台上,脸贴着玻璃,看见赵卫东进来,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出去。
“赵叔,我爸给你留了饭。”
赵卫东拍了拍他的头,进了何大清的院子。
何大清在灶台前坐着,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烧了老长一截。
看见赵卫东进来,把烟掐灭了。
“见着了?”
“见着了。”
何大清没问谈了什么,从锅里端出一碗炖菜和两个馒头,放在桌上。
“吃吧。”
赵卫东在桌边坐下来,把馒头掰开,夹了菜,咬了一口。
何大清蹲在灶台边,又点了一支烟。
“卫东,那个宋明远,你离他远点。”
何大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在协和做了好几年,日本人也找他开药。”
“不是说他坏,是这个人……”他顿了顿,“太干净了。”
“在日本人眼皮底下混了好几年,一点事都没有的人,不简单。”
赵卫东嚼着馒头,没接话。
何大清把烟抽完了,烟头在灶台沿上掐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我睡了。”
“你也早点睡。”
他进了里屋,门关上了。
赵卫东把碗里的炖菜吃完,馒头吃完,把碗洗了,搁在碗架上。
回到自己院子,把门关上,门栓推上去。
坐在炕沿上,把空间里的药品清点了一遍。
磺胺四十包,宋明远下周三给二十包,还差二十包。
绷带、碘酒、红药水的缺口更大。
黑市上能收一些,杨先生那边也能搞到一些。
加工厂的原料——他蹲在加工厂的操作台前,把磺胺原料倒进凹槽。
操作台面亮了一下,几秒后,凹槽里出现了一包磺胺粉。
白色纸包,纸面上印着洋文。
一包,两包,三包。
原料用完了,只做出三包。
赵卫东把新出的磺胺收进储物格,退出空间。
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何大清说宋明远“太干净了”,在日本人眼皮底下混了好几年一点事都没有,不是运气好,是有人保他。
谁保他?
日本人保他?
还是——别的人保他?
宋明远约在东交民巷的酒吧见面,那个地方日本人常去。
他敢在那儿约人,不是胆子大,是知道日本人不会动他。
他有底气。
底气从哪儿来?
赵卫东翻了个身。
宋明远给的量不大,磺胺一个月二十包,奎宁十瓶。
不多,但稳定。
每个月都有。
比黑市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收强。
宋明远让他换个地方见面,说明他也不想让人看见。
【累计签到:90天。】
【空间等级:3。种植区:4亩。养殖区:鸡2、鸭2、猪1。加工厂:3级。】
【累计送出物资价值:6400大洋。】
赵卫东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宋明远说他能搞到磺胺和奎宁,没提盘尼西林。
盘尼西林是军用物资,日本人管得比磺胺严得多。
他搞不到,或者不敢搞。
赵刚的清单上没写盘尼西林,大概也知道那边搞不到。
粮食和棉衣够了,药品还差一半。
宋明远那边二十包磺胺,黑市上再收二十包,勉强能凑够。
绷带自己能用棉花做,加工厂的布料加工功能可以织纱布。
碘酒和红药水从黑市上收,杨先生那边也能搞到一些。
零件——还得找杨先生。
赵卫东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