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是三天后来的。
赵卫东正在西厢收白菜。
空间里的白菜熟了两茬,第二茬收了四百多斤,码在储物格里,白生生的。
西厢的白菜是第三茬,比空间里的小一些,但瓷实,一棵有好几斤。
他蹲在地上一棵一棵地砍,白菜根部留一寸,叶子裹得紧实。
何雨柱蹲在旁边帮他码白菜,把砍下来的白菜一棵一棵地摞在筐里,码得整整齐齐,大的在底下,小的搁上头。
何大清推门进来的时候,赵卫东正把最后一棵白菜扔进筐里。
他在裤子上擦了一把手,抬起头。
何大清站在院门口,没进来。
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已经烧了半截,烟灰烧了老长一截没掉。
他站在门槛外面,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赵卫东。
赵卫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何大哥,进来坐。”
何大清迈过门槛,在灶台边的板凳上坐下来。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先掏出烟点上,而是把手里那支快烧完的烟叼在嘴角,吸了最后一口,烟头在鞋底上掐灭,揣进兜里。
他从兜里又掏出一支,叼在嘴上,划着火柴点着。
赵卫东倒了一碗水,放在灶台上,推到他面前。
何大清看了看那碗水,没端。
“卫东。”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你最近……出去得挺勤。”
赵卫东在对面坐下来。
“嗯。进了点货。”
何大清吸了口烟,把烟灰弹在地上。
他的目光从赵卫东脸上移到灶台上,又移到西厢门口那筐白菜上。
白菜白生生的,码得整整齐齐。
不是这个季节该有的东西。
“你那货,是从哪儿进的?”
何大清的声音不大,比平时低了不少,烟夹在指间,烟灰烧了老长一截,没弹。
赵卫东没接话。
何大清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他面前散开。
他隔着烟雾看着赵卫东。
“卫东,我不是打听你的生意。”
“你做什么买卖,跟我没关系。”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灶台沿上磕了磕烟灰。
“我就是问问。”
赵卫东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
何大清看着他把水碗放下,把烟叼回嘴里,吸了最后一口,烟头在灶台沿上掐灭,烟蒂揣进兜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背对着赵卫东,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话。
“你最近出城那几次,回来的时间都不对。”
赵卫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何大清没回头,他的肩膀微微绷着,棉袍的肩缝线被拉直了,像是后背有一根弦在收紧。
“城西仓库那件事,赵德胜说是军统干的。”
“但那天晚上,你不在家。”
何大清把双手插进兜里。
“柱子说你一宿没回来。”
赵卫东没说话。
何大清转过身来,看着他。
他的目光不躲不闪,和平时一样,但又不一样。
平时他看着赵卫东的时候,是看一个邻居,一个晚辈,一个有本事的年轻人。
今天他看着赵卫东的时候,像在看一个他不太认识的人。
“卫东,你是不是在帮那边做事?”
何大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的手指从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又松开,像是攥了一下拳头又放开了。
赵卫东看着何大清。
灶膛里的火跳了一下,映在何大清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生气,不是害怕,是那种“我早就猜到了”的平静。
他帮赵卫东引荐了赵德胜,引荐了宋明远,但赵卫东到底在做什么,他从来没问过。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赵卫东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