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箱子盖好。
“钱在外面的墙根底下,用油布包着。”
赵卫东正要开口,敌我识别系统突然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红色的光点。
不止一个,是多个,正在从砖窑东面快速接近,像是有什么人正在小跑着包抄过来。
红色的不规则的波纹在他视野边缘跳动,像雷达屏幕上的回波,信息栏显示:“敌军/敌特。身份:日军宪兵队。威胁等级:高。”
赵卫东猛地蹲下。
“有人来了。”
杨先生没有问。
他迅速把木箱盖好,弯腰拎起一只,赵卫东拎起另一只。
两个人没有往窑洞口跑,而是往窑洞深处退。
窑洞后面有一道裂缝,是砖窑坍塌后留下的,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赵卫东把木箱收进空间,先侧身挤了进去,杨先生跟在后面。
裂缝外面是一道干涸的排水沟,沟底铺着碎砖和干草,从这里走能绕过砖窑正面那道坡地。
脚步声从窑洞口传进来,皮靴踩在碎砖上,咔咔响。
有人在喊,日语,听不太清楚,语速很快。
赵卫东没有回头看,他沿着排水沟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杨先生跟在他后面,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没有出声。
他们走了大约一里路,排水沟汇入一条更宽的干沟。
赵卫东停下来,蹲在沟沿上,探出半个头往回看。
砖窑的方向有手电筒的光在扫,但没有追过来。
他重新蹲回沟底。
“甩掉了。”
杨先生靠着沟壁喘了几口气,把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用手背抹了一下。
他的呼吸慢慢平下来,看了赵卫东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喘过之后的沙哑。
“粮仓,你这本事,不做特工可惜了。”
赵卫东没有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杨先生,货还在我这儿。”
“什么时候交接?”
“等风声过了再说。”
杨先生也站起来。
“货你先存着。”
“我会再找你。”
他没有再多说,沿着干沟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灰布短褂的背影在夜色里晃了几下,拐过一道土坎,消失了。
赵卫东蹲在沟沿上,又等了一会儿,确认砖窑那边没有追过来的动静,才站起来,沿着原路往回走。
回到棉花胡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门虚掩着,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但灰还是热的。
何雨柱蹲在西厢门口,手里攥着一瓣蒜,没有剥,就那么攥着,像是在等什么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大黄趴在他脚边,耳朵贴着地面。
赵卫东推开院门,何雨柱抬起头来,看见是他,把那瓣蒜放进碗里,站起来。
“赵叔,你回来了。”
他没有问去哪了,只是侧过身,让出灶台边的位置。
“锅里还温着粥。”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揭开锅盖,粥还在冒热气,米粒已经熬化了,稠稠的,浮着一层米油。
灶膛里的余温把粥一直温到现在。
他盛了一碗,在灶台边坐下来,喝了一口。
粥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何雨柱在西厢门口剥着那瓣蒜,大黄趴在他脚边。
赵卫东把那碗粥喝完,把碗洗了,搁在碗架上。
站起来,没有进屋,走到西厢门口。
何雨柱抬头看着他,他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明天早上吃粥,不用煮太稠。”
何雨柱点了点头,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跑回屋里去了。
赵卫东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秋夜的风凉了,吹过石榴树的枝条,发出细碎的声音。
大黄从西厢门口站起来,走到他脚边蹲下,他没有低头看它,也知道它在那里。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放了过去,他说“不做特工可惜了”,他没有接。
但它在,像一枚钉子,不扎手,但知道它在。
货还在空间里,两只木箱码在储物格最里面,他得等杨先生的消息,等风声过去,等下一次交接。
而在此之间,他照常劈柴、生火、擀面,把这些事塞进日子的缝隙里,等它们自己浮上来。
【累计签到:218天。】
【空间等级:3。种植区:6亩。养殖区:鸡20、鸭10、猪4。加工厂:3级。】
【累计送出物资价值:/大洋。】
赵卫东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今天晚上在砖窑里,敌我识别系统先扫到了红色光点,他听到了脚步声,然后带着杨先生从裂缝里撤了出去。
每一步都没有多想,像是身体自己知道的。
他知道那不只是反应快,是这一年多送物资、走夜路、翻墙、钻排水沟攒下来的。
杨先生说的那句话,大概是真心的。
但他在心里说,不会去做特工。
他做的事和特工不一样,他不想过那种日子。
他想过的是像今天这样,回来,喝一碗何大清温着的粥,看何雨柱蹲在西厢门口剥蒜,大黄跑过来绕着他的脚转一圈,他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他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小了,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月光下安静地立着。
他听着风声,慢慢地睡着了。